星历2392年，六月十五日。

共生契约建立后的第二十天。

元帅府的日子看似平静。米宝的状况稳定了下来，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不再持续恶化。他每天都会在花园里晒太阳，偶尔与前来探望的孩子们聊天，脸上总是挂着温和的笑容。

林星澜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林星澜开始察觉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起初只是一些微小的细节——

米宝总是在他面前表现得很轻松，说着「我今天感觉好多了」、「不用担心，我没事」之类的话。但当米宝以为他没在看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就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还有那些深夜的异常。

好几次，林星澜在半夜醒来，发现米宝不在床上。他顺着共生契约的感应找过去，总是看见米宝独自站在窗前，望着星空发呆。

「睡不着吗？」林星澜会走过去，轻声问道。

「嗯，就是出来看看星星。」米宝会转过身，露出一个笑容，「星澜哥哥怎么也醒了？」

「你不在，我就醒了。」

「抱歉，吵醒你了。」

然后米宝会乖乖地跟他回床上，依偎在他怀里睡去。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林星澜知道——米宝在隐瞒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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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炎渊长老来访。

林星澜正好去厨房准备米宝的药膳，回来时经过书房门口，听见了里面的对话。

「——确定吗？」炎渊的声音带着颤抖。

「确定。」米宝的声音很平静，「我仔细感受过了。共生契约……并没有真正分担创世真炎的代价。」

林星澜的脚步顿住了。

「怎么会……」炎渊的声音充满不解，「按照古籍的记载，共生契约应该能够——」

「古籍记载的是普通的灵魂契约。」米宝打断他，「但创世真炎不同。」

「它只认可烛龙的血脉。」

「星澜哥哥的灵魂虽然与我融合了，但他没有烛龙血脉，创世真炎不会燃烧他的灵魂。」

「所以……代价还是只由我一个人承担。」

「那共生契约——」

「只是一个安慰剂。」米宝的声音带着苦涩，「让他以为自己在帮我分担，让他不会那么自责。」

「可是这样的话……你的时间——」

「还是三个月。」米宝说，「不，现在只剩两个月了。」

门外，林星澜手中的托盘「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药膳洒了一地，瓷碗碎成了无数片。

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米宝看见林星澜站在门口，脸色惨白，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震惊和痛苦。

「星澜哥哥……」米宝的脸色也变了，「你怎么——」

「你在骗我。」林星澜的声音在颤抖，「米宝，你在骗我。」

「我——」

「共生契约根本没有用，对吗？」林星澜一步步走近，「代价还是只有你一个人承担，对吗？」

「你让我以为自己在帮你，其实——」

「其实你只是不想让我担心。」

米宝沉默了。

那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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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林星澜的声音嘶哑，「为什么要骗我？」

「我没有骗你。」米宝轻声说，「共生契约确实建立了，我们的灵魂确实融合了。」

「只是……代价的部分，没有办法分担而已。」

「那有什么区别？！」林星澜突然提高了声音，「你让我以为我们还有一年的时间！」

「你让我以为——」

他的声音哽咽：

「你让我以为，我们还有机会……」

「星澜哥哥。」米宝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握住他的手，「听我说——」

「我不想听！」林星澜甩开他的手，眼眶泛红，「你总是这样！」

「从小到大，你总是把所有事情都自己扛！」

「你以为这样是保护我吗？」

「你以为我不知道真相就不会痛苦吗？」

「你错了！」

「知道真相的痛苦，比不上被欺骗的痛苦！」

米宝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对不起……」他轻声说，「我只是……不想看你难过。」

「如果我告诉你共生契约没有用，你会怎么做？」

「你会更加拼命地寻找办法，你会更加不眠不休地研究，你会——」

「你会把自己逼疯的。」

「所以我想……至少让你有一点希望。」

「哪怕是假的。」

「傻瓜！」林星澜一把抱住他，声音带着哭腔，「我不要假的希望！」

「我要真实的你！」

「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我都要知道！」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一起面对！」

「一起面对的意思，不是让你一个人承担，然后给我演一出戏！」

米宝被他抱在怀里，感受着他的颤抖，终于也红了眼眶。

「对不起……」他把头埋在林星澜的胸口，「对不起，星澜哥哥……」

「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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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渊长老默默地退出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上，赫瑞安和林策正站在那里，脸色同样凝重。

「你们都听见了？」炎渊问。

「嗯。」赫瑞安的声音沙哑，「所以……米宝真的只剩两个月了？」

「是的。」炎渊低下头，「共生契约无法分担创世真炎的代价。这是我的疏忽……我应该提前确认的。」

「不怪你。」林策说，但声音里满是疲惫，「怪只怪……这该死的宇宙法则。」

「两个月……」赫瑞安喃喃自语，「只有两个月……」

「我们能做什么？还能做什么？」

炎渊沉默良久，然后缓缓开口：

「也许……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林策立刻追问。

「起源之树。」炎渊说，「起源之树是宇宙生命的根源，它的力量或许能够对抗创世真炎的代价。」

「但是——」

他的声音变得沉重：

「起源之树从不轻易动用自己的力量。它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足够重要的理由。」

「而且，就算起源之树愿意帮忙，也需要巨大的代价。」

「什么代价？」

「我不知道。」炎渊摇头，「每次起源之树出手，要求的代价都不同。」

「可能是某件珍贵的东西，也可能是某段重要的记忆，甚至可能是——」

「另一条生命。」

赫瑞安和林策对视一眼。

「不管是什么代价。」赫瑞安说，「我愿意付。」

「我也是。」林策说，「为了那两个孩子，什么代价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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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

林星澜和米宝相拥了很久，直到两人的情绪都平复下来。

「还有什么是你瞒着我的？」林星澜问，声音还带着一丝鼻音，「全部告诉我。」

「不许再有任何隐瞒。」

米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全部告诉你。」

他牵着林星澜坐到沙发上，开始缓缓讲述。

「在起源之地的时候，我得到了历代烛龙族长的记忆。」

「我看见了他们的一生——他们如何觉醒，如何战斗，如何……消散。」

「每一代烛龙族长，都面临着同样的命运。」

「使用创世真炎，然后灵魂燃尽。」

「没有例外。」

「但是——」米宝的声音顿了顿，「在那些记忆中，我发现了一些特别的东西。」

「什么？」

「第一代烛龙族长的记忆里，提到过一个『可能性』。」

「什么可能性？」

「创世真炎的代价——燃烧灵魂——这个法则是绝对的。」米宝说，「但有一种情况，可以绕过这个法则。」

「那就是——」

他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