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至站起身,面色凝重如铁。他没有回答周天的问题,而是走到洞穴中央,环视四周。
岩壁上,除了那些诡异的尸体,还有一些刻痕。沈至靠近查看,火把凑近。
刻痕很新,是用尖锐石头或小刀刻下的,字迹潦草疯狂:
“第17次。它学得更快了。影子在说话。”
“镜子是门。但哪一面才是真的?”
“不要相信倒影。不要相信自己的眼睛。”
“江津,沈至,如果你们看到这个。我已经分不清哪个是我了。”
最后一行,力透岩壁,几乎将石头刻穿:
“杀死我。如果你们遇到下一个我,杀死他。这是唯一的仁慈。”
落款:马赛。没有日期,只有一串数字:43。
沈至的手指抚过那行“杀死我”,指尖传来刻痕的粗糙触感。
他缓缓直起身,看向江津和周天:“这不是普通的循环。这是……某种复制。或者,平行。”
就在这时,洞穴深处的黑暗中,忽然传来轻微的、如同冰面碎裂的“咔嚓”声。
三人同时转头。
火把的光芒无法抵达那片黑暗,但他们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移动。
不是脚步声。
是更轻的,更像是……冰层表面划过什么的声音。
江津下意识地将火把举高,向前迈了一步。
火光向前延伸了一小段。
照亮了一面岩壁。
不,不是岩壁。
那是一面巨大的、光滑如镜的冰墙。冰墙表面,倒映出火把的光芒,和他们三人模糊的影子。
而在冰墙深处——
江津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但那倒影,没有举着火把。
倒影中的“江津”,正站在冰墙深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嘴角,缓缓向上扯起,露出一个与假江津、与马赛墙上的影子,如出一辙的僵硬诡异的微笑。
然后,倒影抬起手,朝他招了招。
江津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听不到沈至的惊呼,听不到周天的咒骂,整个世界只剩下冰墙深处那个对着他笑的、属于他自己的倒影。
一股冰冷的力量,如同无形的锁链,猛地攥住了他的意识。
江津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动了。
他转身,将火把随手扔在地上,火焰在湿冷的地面挣扎了几下,熄灭了。但他仿佛不需要光线,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如同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朝着洞口的方向狂奔而去!
“江津——!”沈至的喊声在洞穴中炸开。
周天反应最快,在江津经过身边的瞬间,伸手去抓他的胳膊:“你他妈疯了?!”
江津反手一挥,力量大得惊人,直接将周天甩到岩壁上!周天闷哼一声,后背重重撞上石头,但他咬牙忍痛,再次扑上去:“拦住他!”
沈至已经冲到洞口方向,试图阻挡。
但江津的动作诡异而迅捷,一个矮身就从沈至手臂下钻过,冲出了这间陈列尸体的洞穴,消失在通往洞口的黑暗通道中。
“追!”周天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就要追出去。
“等等!”沈至突然喝道。
周天急得跳脚:“等什么?!他那个状态冲出去,不是冻死就是被那东西弄死!”说完,他向着江津消失的方向冲了过去。
而沈至的目光,死死盯着刚才江津扔下的、已经熄灭的火把旁边。
那里,在火把熄灭前的最后一瞬光芒中,有什么东西从一具马赛尸体的手中滑落。
沈至快步走过去,捡起来。
是一个老旧的、金属的怀表。
表壳已经锈蚀得打不开了,怀表得背面,刻着一行极小、极工整的字,像是用精密仪器雕刻上去的:
“循环并非重置,而是叠加。影子是记忆的载体。杀死影子,才能终止叠加。——第43次马赛,致后来者。”
洞穴里,只剩下沈至一人。
和几十具马赛的尸体。
沈至重新点燃一支火把,插在岩壁缝隙中。他走到冰墙前,看着镜面中自己的倒影。
倒影平静地看着他,没有微笑,没有招手。
但沈至能感觉到,冰墙深处,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凝视着他。
他翻过怀表,再次阅读那行小字。
“循环并非重置,而是叠加……”
“影子是记忆的载体……”
沈至的目光,落在冰墙上自己的影子上。火光摇曳,影子在冰面上晃动、变形。
忽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冰墙上的影子,在脖颈处,有一个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扭曲。就像……就像被什么东西勒过,或者掐过的痕迹。
沈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光滑,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