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没有刺中心脏,却狠狠划过了他抬起的左臂外侧。厚实的科考服袖子被轻易割开,一阵冰凉刺骨的剧痛传来,紧接着是温热的液体涌出的感觉。
“操!”周天痛骂一声,也发了狠,不管手臂伤势,右腿一个凶狠的侧踢,直奔江津的腰腹!
江津不闪不避,被踢得一个踉跄,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继续盯着周天,嘴角那诡异的笑容丝毫未变,甚至更扩大了一些。
他握着滴血的匕首,再次扑了上来,动作僵硬却迅捷,完全不是江津平时那略显文弱的风格。
周天心里又惊又怒又疑。他不敢恋战,眼看江津不怕疼,打起来自己吃亏。
他虚晃一招,转身就跑,朝着岩洞方向拼命狂奔。身后,江津竟然没有立刻追赶,只是站在原地,歪着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目送着他,脸上的笑容在黯淡雪光下显得无比瘆人。
周天一路狂奔回岩洞,伤口流血不多,但疼痛和那股诡异的寒意让他心乱如麻。他冲进洞口,带进一股风雪。
火堆旁,沈至几乎在他进来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目光锐利如刀。江津也被动静吵醒,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脸上还带着惺忪的睡意,看到周天手臂带伤、一脸惊怒地冲进来,明显愣住了。
“周天?怎么了?”江津下意识地问,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就是这副无辜的样子!周天胸中怒火和恐惧瞬间爆炸,他一个箭步冲上去,在江津完全没反应过来之前,狠狠一拳砸在江津脸上!
“你他妈还装!”
江津被打得闷哼一声,向后倒去,嘴角立刻见了血。他眼神从茫然迅速转为震惊和愤怒:“你疯了?!”
“我疯了?!你他妈刚才拿刀捅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疯了?!”周天怒吼,指着自己流血的胳膊,“看看!这伤是不是你的杰作?!老子差点死在外面!”
江津看了一眼他手臂上被割破的衣服和渗出的血迹,眼神更加惊愕和不解:“我什么时候捅你了?我一直在这里睡觉!”
“放屁!我亲眼看见就是你!拿着把亮闪闪的匕首!还想杀我灭口是不是?!”周天激动得又要上前。
“够了!”沈至低沉冷冽的声音响起,他已经站起身,挡在了两人中间。
他先快速检查了一下周天的伤口,一道不深但整齐的切割伤,血迹新鲜。
然后他转向江津,目光在他脸上和身上扫过。
江津脸上有明显的拳印和血迹,表情愤怒而困惑,不似作伪。他身上穿的还是那件深色羽绒服,但沈至敏锐地注意到,羽绒服的表面沾着一些岩洞内的尘土和少量火堆旁的灰烬,袖口也有在火边烤久了微微发黄的痕迹。这是长时间待在洞内才会有的痕迹。
而周天描述的江津,是在外面风雪中活动过的。
“江津,”沈至声音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把你身上所有的东西,口袋,都翻出来。”
江津虽然愤怒,但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抿着唇,快速将自己羽绒服和裤子口袋都翻了出来,只有那本普通笔记本,一支笔,手机,一些零钱,还有那把从石屋找到的生锈小刀。
根本没有周天描述的锋利匕首。
周天也看到了那把锈迹斑斑的小刀,愣住了。
他记得清清楚楚,外面那个江津手里的匕首,寒光闪闪,绝对是利器。
“你……你真的一直在这里?”周天声音低了下来,带着迟疑。
“不然呢?”江津抹了下嘴角的血,没好气地说,“我梦游出去捅你一刀再梦游回来?”
“可是……我明明看到……”周天说不下去了。他对自己看到的深信不疑,但眼前的证据又对不上。难道是幻觉?被那鬼地方的什么影响了?可手臂上的伤口是真真切切的疼。
沈至没有立刻下结论。他走到洞口,仔细观察外面的雪地。
周天冲回来的脚印清晰可见,但除此之外,洞口附近并没有其他新鲜的、属于江津的脚印。
远处,风雪依旧,掩盖了一切。
他回到洞内,目光落在周天手臂的伤口上。伤口不算严重,但边缘似乎泛着一种极其细微的、不正常的青白色,像是被极低温的东西划过,不仅仅是金属的切割。
而且,以他对江津体能的了解,就算江津真想偷袭,动作也很难快到让周天这种运动神经发达的人只受这点轻伤。
更让沈至起疑的是周天此刻的状态。
除了愤怒和困惑,他的眼神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空洞感?虽然一闪即逝,但沈至捕捉到了。
那不像平时的周天,那个咋咋呼呼、情绪外露的大男孩。而且,周天描述“假江津”时,反复提到了“空洞的眼睛”、“僵硬的笑容”这种细节,如果是编造或者幻觉,往往不会如此突出这种非人的特质。
一个荒谬却逐渐清晰的猜想浮现在沈至脑海:攻击周天的,可能确实是某种“假冒者”。
但眼前的周天真的百分之百是原来那个周天吗?在追出去、受伤、再回来的过程中,会不会发生了某种难以察觉的影响?
沈至不动声色,将急救毯里最后一点干净布料撕下,递给周天:“先包扎。” 然后他对江津说:“你也处理一下脸上的伤。”
他没有追问更多细节,也没有立刻尝试调解两人的冲突。洞内的气氛变得异常沉闷和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