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听得目瞪口呆,嘴里的巧克力豆都忘了咽。“我靠……无限流?穿书?还是穿自己人写的书?”他消化了几秒钟,眼睛反而越来越亮,“刺激啊!我说呢,怎么这么邪门!江哥是吧?你那本《雪怪》我好像听说过,没看过,讲的啥?咱们现在要打雪怪?BOSS战?”
江津看着他兴奋中带着认真的表情,突然有点理解路乐川看马赛幻觉时的心情了。这人的脑回路,是不是有点过于乐观和跳跃了?
“首先,是生存。”沈至冷静地泼了盆冷水,“火堆燃料支撑不了多久。我们需要找到更可靠的庇护所,可能的话,还有御寒衣物、食物和水。就我们现在这个状态,在这个温度和环境下,没有装备,我们连今晚都熬不过去。”
周天一拍大腿,然后疼得龇牙咧嘴:“说得对!生存第一!那个,江哥,你书里写没写,这附近有没有山洞啊,猎人小屋啊,或者,废弃的科考站什么的?”
江津努力回忆《雪怪》的设定。故事发生在一片虚构的、靠近边境的极寒山脉,主角团是来探险的驴友,遭遇暴风雪后误入一个被当地人视为禁地的山谷,那里有一些古老破烂的石屋,以及……
一个深不见底的冰缝,雪怪就潜伏在冰缝深处。
“可能有……废弃的石屋,在山谷里。”江津不太确定,“但方向……现在根本分辨不了。”
周天却立刻来了精神:“有线索就行!咱们不能在这儿等死!等雪小一点,就去找!我方向感还行,小时候跟我爸在野外打过猎……虽然主要是他在打,我在旁边玩。”
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在身上摸索起来,然后从泳裤另一个隐秘的小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装置。
江津&沈至:这泳裤到底有多少口袋?
是个有防水处理的卫星定位信标,不过屏幕是黑的。“可惜,这玩意儿在这儿好像没信号。”他遗憾地晃了晃,“不然能定位也能求救。不过没关系,我看这雪好像有变小的趋势!”
确实,不知是他们的运气,还是暴风雪本就有所间歇,外面的风雪声似乎减弱了一些,能见度略微提升。
沈至仔细听了听风声,又看了看天,点了点头:“风速在降。可以尝试移动。我们必须在天黑前找到庇护所。”
三人熄灭火堆,小心地保留了火星和炭,收起急救毯。
周天依旧裹着沈至的大衣,赤脚踩在雪地里,冻得龇牙咧嘴,但愣是一声没吭,还主动走在前面探路,用一根捡来的粗树枝戳探积雪,防止掉进暗藏的冰裂隙。
他的运动神经确实出色,即使在深雪中,动作也比江津和沈至灵活不少。而且他话虽多,但观察力敏锐,很快发现了一些被风吹出的岩石走向和低矮植被的倾向,大致判断出了一个下坡的方向。
按照常理,山谷应该在低处。
艰难行进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江津感觉自己像是在雪地里走了一辈子,风雪终于暂时停歇。灰白的天空依然阴沉,但视野开阔了许多。他们站在一处相对较高的坡脊上,向下望去。
只见下方是一片被冰雪覆盖的相对开阔的谷地,谷地中央,隐约可见几处低矮的、用粗糙石块垒砌的建筑轮廓,大部分已经坍塌,被厚厚的积雪掩埋,只有几堵残墙还矗立着,像雪地中沉默的墓碑。
“找到了!”周天兴奋地低呼,“石屋!有救了!”
希望重新燃起。
三人加快脚步,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下斜坡,朝着石屋遗迹奔去。
就在他们接近最近一处半坍塌石屋时,走在前面的周天突然“咦”了一声,停下脚步,用树枝拨开屋角堆积的雪。
雪下,露出半截冻得硬邦邦的、颜色鲜艳的布料——是现代冲锋衣的袖子。
袖子连着的手臂部分,已经呈现出不自然的青黑色,显然已经死亡多时。
周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江津的心沉了下去。书里的设定成真了:之前有闯入者死在这里。
沈至蹲下身,小心地拨开更多积雪。不止一具。残墙根下,至少有三四个被冻僵的尸体蜷缩着,穿着各异的现代登山服,但都破败不堪,身上覆盖着冰雪。其中一具尸体的脸上,还凝固着极度惊恐的表情,眼睛圆睁,望着天空。
死亡的气息,混合着冰雪的冷冽,弥漫开来。
“看来……找到庇护所的不止我们。”周天收起了之前的兴奋,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后怕,“他们……没扛过去?”
沈至检查着尸体和周围痕迹,眉头紧锁:“不完全是冻死。看这里。”他指向其中一具尸体旁边的雪地,那里有几个凌乱、巨大、绝非人类能留下的爪印,深深嵌入冻硬的雪壳,边缘还带着些许冰蓝色的、仿佛散发着微弱寒气的粘液。
爪印延伸向石屋深处,那更加黑暗的、被坍塌石块半封住的内部。
石屋里,并不安全。
或者说,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
几乎是同时,一声低沉、悠长、仿佛混合了风啸与冰裂的恐怖嗥叫,从石屋深处那一片黑暗之中,隐隐传了出来。
嗥叫声在寂静的雪谷中回荡,激起远处山坡上的阵阵雪雾。
周天猛地攥紧了手中的树枝,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和紧张,但眼神里没有退缩,反而燃起一股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