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阿尔弗雷多,别恨我,
原谅你可怜的爱人。
我的心在滴血,
但我必须离去,永远离去。
请告诉他,我还在爱着他,
这份爱,直到坟墓。”
小提琴孤零零地呜咽,极细的乐声像一根即将断裂的丝线。舞台上扮演维奥莱塔的女演员跪坐在地,当说出“直到坟墓”,仿佛已经耗尽气力,只得用气音带着颤抖呜咽出声。
手中的山茶花瓣被一片片揉碎,最终落在发黄的信纸上,全场最后一束雪白灯光压在她肩膀上,四周寂静,悲剧结局带来的伤感情绪无声蔓延,沈叙白抬手揉揉酸涩的眼眶。
直到灯光完全暗下,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你......还好吗?”
徐迟的声音和扑面而来的新鲜空气交杂在一起,沈叙白拢住大衣领子,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啊?”
“你今天,还好吗?”
“很好啊。”
他定睛看身边的徐迟,对上他眼中浓重的担忧,不免疑惑地再次回答:
“怎么回事,我很好啊。”
“你......这是我们第二次一起看《茶花女》了,为什么你看起来这么悲伤?”
“有吗?”
“当然有”,徐迟伸手点点自己的眼角,“你知道吗,眼睛现在很红。”
沈叙白也下意识抬手去摸自己的眼角,拿起黑漆漆的手机屏幕在面前照,虽然看不出来颜色,但看得出眼睛确实有点肿。
但他今天没哭。
只是忍不住一次次模糊视线的眼泪。
沈叙白没有在忍耐后照镜子的自恋癖好,自然在没有人告诉他的情况下,自然而然认为一切如常。
“可能......太感动了吧。”
说着,他低头打车,天已经黑了,剧院外的照明灯不算太亮,把影子拉的长长的。
·
半小时后,Visonni酒吧。
“怎么感觉你今天怪怪的”,徐迟端起面前的酒抿一口,“不对,你最近都有点怪怪的。”
“有吗?”
“当然”,徐迟说得斩钉截铁,他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往外看,突然灵光一现,像是发现什么惊天秘密:
“你......难道谈恋爱了?”
“没......没有啊。”
“呵呵,就你这样,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上次你发呆就算了,我姑且认为你是因为竞赛压力,但现在你可别再找什么借口,人呢,只有在爱情中才会对爱情作品感同身受,格外悲伤。”
徐迟滔滔不绝,像抓住什么把柄,一口要顶沈叙白感情生活有状况,沈叙白笑着看他在自己面前发表长篇大论,端起面前还剩半杯的果酒一饮而尽。
焦糖混杂着蜂蜜和坚果的味道刺激味蕾,一阵甜美,但不出一会儿他就生出端倪,这杯看上去人畜无害的酒实际度数不低,一杯下肚后,眼前柔和不少。
只是徐迟还在追问。
“暂时没有感情生活的人,比如我,重复看今天这部,无论多少次,也只感动一瞬,不会把悲伤带出来......但你,你上次明明也没什么触动,但是今天,你......你这个样子,太可疑了。”
“你说,如果是你,你会牺牲吗?”
沈叙白感觉自己意识已经有点模糊,语气都变慢不少。
“牺牲什么?”
他抬头对上徐迟的眼睛,尽管已经醉了但问得十分认真,还带着小心翼翼:
“如果是你,在爱情中,会像维奥莱塔一样牺牲吗?”
“我......”,徐迟目光低垂片刻,最终缓慢点头。
“但爱......不应该是牺牲。”
沈叙白没头没尾地回答自己的问题,耳边若隐若现出现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你认为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
“徐迟,你说,如果因为一个人患得患失,如果我因为......我......”
不知道是酒精麻痹神经,还是人在谈情说爱时都会艰涩于表达,沈叙白一句短短的话说的吞吞吐吐,半天没个全文。
“你还说你没谈恋爱吗?沈叙白,人一旦开始想把另一个人安排进自己的前途,就说明是陷入爱河,‘无药可救’喽。”
“可是......”
“所以,是谁?”
沈叙白透过模糊视线看到徐迟一眨一眨,夹杂着八卦好奇心的眼睛,想再抬手饮一口酒,却被只剩下冰块的玻璃杯冰了指尖。
“我只是......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我觉得他很好,我很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时光,但是我见到他又有点想逃跑......我......我不喜欢胡思乱想。”
“你绝对是喜欢上他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