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休闲的靠在自己坐垫上,喝着薄荷茶,琢磨着明日准备做的菜色。
数完钱,姜氏压抑着激动,颤抖着声线:“阿宁,阿慎,十三贯,整整十三贯钱!”
她跑到锅洞下,扒开灰尘,掏出一个小罐子,又捡来四贯多,这是之前卖松露和米线给青龙寺的钱,还有平时劁猪的三瓜两枣,她也一起攒着。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已经有十七贯八串。
哈,只要把这十七贯还了,他们便不差村民的钱了。
这一刻,姜氏是轻松地,愉悦的,好似吐出了一股浊气。才回村,就背了债务,她心里憋着一股气呢,生怕,不能及时还账。
幸好幸好,她们成功了。
其实不用数,姜宁心里有笔账。今日卖了差不多三百公斤米线卷粉,一千五百碗,便有十贯五串钱,另有小酥鱼等,和往日一样,三贯不到。
还钱肯定要还,不能把十七贯都还了,家里各种原料调料都清空了,刚好明日不去寺里做饭,可以去镇上采购一番。
现在荷包里有钱,姜氏不心疼这三瓜两枣的,娘三每人交了三文钱,坐上驴车,一起去镇上。
平阴镇不同于庙会,地板铺设了青石板,驴车压在上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进了镇,姜氏指着镇子中心隔街遥遥相对的四栋楼,给两人介绍:“诺,那便是我们来过的高氏杂货行,另外这家,名字挺气派,叫平阴镇杂货楼,价格实惠些,但货物品类,没有高氏杂货楼全。
这栋是香姜楼,上次带给你们的荞饼,就是他家的。还有这个最气派豪华的独一份的二层高楼,便是你二姨夫借钱的福来楼。”
说着,她眼底闪过顾忌和不屑,压低声音:“这福来楼,悄悄开赌场,还放贷,引着十里八乡的娃儿们学坏,我们不去他们家。”
说起二姨夫,姜宁悄悄看了姜氏一眼,询问:“阿娘,大姨二姨住在哪里,我们要去拜访一下吗?”
姜氏落寞的低下头。
她心里很纠结,当年她离家出走,气坏了老人,阿娘才会早早过世,她心里也很愧疚。
大姐二姐因此埋怨她,不愿意和她来往,她理解。
但,来都来了,不如悄悄去看一眼。她远远望着,确定她们身体安康,也算尽了自己当妹妹的一番情谊。
姜氏是个利落的性子,从不纠结内耗,立马寻了人打听从姜家村搬来的姜氏姐妹。
问了些老人,寻到一处宽阔的院落。
她站在紧闭朱色双门门口,侧走了几步,踮着脚尖透过矮墙,看着里头青顶白墙,花团锦绣,有些不敢置信。
找错地方了吧,大姐二姐日子过得好,比村里殷实些,哪里能住得起花园子。
姜氏摇摇头,带着两人正要离开。
院门嘎吱打开,两个婆子,簇拥着两位穿戴整齐的妇人走出来。
这两个妇人,一个正是她们在姜家村见过的姜万雪,另外一个,和姜氏有三分相似,两道眉毛浓郁,在眉心处几乎连在一起,一看就不好相与。
姜万雪看到她们三人,惊呼了一下:“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站在台阶上的妇人,居高临下,上下打量她们一眼,视线扫过她们洗得起毛边的袖口,撇撇嘴角:“自然是日子过不下去,来打秋风了!老三,不管怎么说,你也是娘生下来的。
你只要跪在娘牌位前承认,自己错了,不该跟着姓苏的奸诈小人离家,把这两个苏家的孽障送走,我便原谅你,接你归家,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
你喜欢男人,我重新为你择婿,你要愿意养孩子,自己若能生就生,不能,我过继一个女儿给你,侍奉你颐养天年!”
“怎么样,想好了么?”
上头的妇人,盛气凌人,说出的话,犹如一个个钉子,砸在姜宁的心口。
姜宁凌乱了,她听错了吗?
这个应该是她大姨的女士,在强势的要求母亲,把她们送走,重新赘婿。
这是正常人,能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