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失而复得的小锅,姜宁心中大喜,拎着锅带着苏慎跑到井边,买了一锅水,趁乱抬着水,回人群,然后擦洗干净后,开始收拾行李。
姜氏看到锅,悄悄问她从哪找回来的,要不要告诉其他人?
也许是同一人偷的。
姜宁解释:“就在草垛后面躺着,我去方便,看到捡了回来,没看到人,也没看到其他东西在。”
“这地方感觉不太平,车把势们置身事外,只是提醒旅客要看好东西,我们自己有官司在身,莫要节外生枝了吧。”
她才不要回叶城,胡光骏醒来,势必找她麻烦。
“主要是,我们不晓得是谁偷的,想悄悄告诉别人,都做不到。”
姜氏颔首道是,要帮助他人,需要有自保的能力。
姜家的锅失而复得,因为他们没有嚷嚷,大家都没发现。
除了同车的陆婆子诧异,看着姜宁提着锅跑,知道这小兄弟爱干净,以为他大清早洗锅,还夸了两句。
车把势牛师傅催促上路,姜宁左右张望,寻找那抹黑灰相间的身影,哪里找得到。
收拾东西,她把些微发酸的破酥包芯子全部抠出来,寻了个干净的树叶,放在林子里,切了两片羊肉,希望小猫能吃到,算是报答它的找锅之恩。
而后捆绑牢固行李,坐上驴车摇摇晃晃出发。
坐在车上,大家开始补觉。
到了午时,太阳晒得人头昏眼花,车队靠路边停下,两边有茂密的树林可以遮挡阳光休息。
领队敲锣打鼓通知:“中午停靠一个时辰,驴子要喂草料喝水休养,大家歇歇脚,吃些干粮,不许点火,以免引发山火。”
姜宁扶着姜氏下车,靠在一颗树下休息,苏慎抱来竹筒,姜氏晃了晃,只有半竹筒,要喝到晚上落脚的地方。
姜宁笑道:“没事,晚上重新烧一筒水放上。”
姜宁剥开一个油纸,掏出个月饼,分成四份,自己和阿慎一份,姜氏两份。
姜氏尝了一口,灌了一大口水,皱眉:“这个月饼味道一般,味道寡淡,还干得噎死个人。”
姜宁解释:“我买药时,隔壁点心铺子半价处理,顺手买了三个,他们家月饼做的干,能多放几天。将就着吃几口吧。”
喝了些凉水,恢复了些精神。
姜宁翻出簸箕,把剩余的破酥包撕成薄片,放在太阳下晒。
苏慎捡了几片喂鸡,小母鸡扑着翅膀啄得飞快,不一会鸡嗉子撑得肥圆。
陆婆子看着雪白的包子,蹙着眉头:“造孽哦,好好的粮食,就这么糟蹋!”
姜氏大嗓门解释:“可不是么,买了些包子带着路上吃,偏偏天气热,全坏了,大老远闻到一股酸味,只能晒了给鸡吃,可心疼死我了。”
昨日眼红她家赚钱的客人,这会子面上带出幸灾乐祸的笑来。
后车一个三角眼妇人,阴阳怪气接话:“坏了也可以吃的嘛,不愧是城里人,娇气!”
姜氏吵架就没输过,冷笑:“我们可是地道的庄稼人,生不起病,万一吃坏了肚子,请不起大夫,得小心些!
再说,鸡也是我家的,鸡吃好些多下蛋,蛋同样进我肚子,一点不亏。”
几个人闲扯打屁,太阳底下呼啦啦飞来些麻雀,叽叽喳喳和两只小鸡抢食。
姜宁不耐烦听那些妇人闲扯斗嘴,看见麻雀,不自觉咽了下口水,烤麻雀,老香了,叫上苏慎,两人一起去扑。
偏偏那些麻雀机灵得很,她们一靠近,展开翅膀飞走了,等她们转回树荫,麻雀们又飞回来,如此反复两三次,麻雀没逮到一只,人却累得够呛,树荫下休息的人们指指点点看笑话,面上都是愉悦,有七嘴八舌出主意的,也有摩拳擦掌想来帮忙的。
正闹着,车把势牛师傅提催促出发。
大家坐上驴车,姜宁涨了经验,把有些焦干的面片放在行李上晾晒,簸箕倒扣在上面,掰了根树枝,顶在簸箕一边,栓了跟绳在棍子上,另一边窝在手心里。
盖上帽子假透过缝隙观望,有麻雀大着胆子,飞过来啄食,只要落在簸箕下面,她便拉动细绳,扣住麻雀,十扣九空,姐弟两乐此不彼,苦中作乐,忙了一下午,捉到七只麻雀,用篮子装着。
太阳落山时候,她们到了歇息的地方,是个野店,一对老夫妻两个开的。
大大一片空地,只有三间茅草房,老头迎着车把势们进了堂屋,她们透过打开的门扉,能看到摆了满满一桌子的饭菜。
老太婆,杵着拐,在门口招揽生意,卖日常的米粮,指着房子侧面的菜地,萝卜白菜常见的菜蔬都有,需要客人自己去地里现拔。
许是两人年纪大了,做一桌子饭菜,已经耗费了全部的精力,为旅客熬了桶粥,和一篮子炊饼。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知道姜家没米了,认命的去买了碗粥,和个炊饼,价格么,依旧二十文,爱要不要。
至少是热乎的,比干粮好吃。
姜宁在车架旁边,占了块空地,和苏慎一起,扎好昨日一样的帐篷,扶姜氏趴下休息,开始生火做饭,她们没米了,可是有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