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赚了700文吧,啧,路费回来一半了。
陆家小儿子从母亲手里端过自己的碗,迫不及待夹起油润润的羊肉,粉嫩的红色,外皮又是焦黑的,吹了吹热气,塞到嘴巴里。
先是滚烫的汁水,滋了出来,立刻喷溅到唇壁上,唇壁微微疼了一下,便是无尽的咸香,又混合了一股烟熏火燎的柏树香,替换了羊肉的腥膻油腻,太好吃了,唯一的不足,便是太少,才四片,不够吃啊。
土豆软软糯糯,又起沙沙的颗粒感,让人恨不得连舌头都吞下去。
上层米饭香软可口,锅底的米饭却是焦脆的,放在口里嘎子嘎子响。
还有最后那叫鬼火炉的小咸菜,香葱的冲辣,辣椒的清辣,黄姜的温辣,被咸味腌渍在一起,成了一种层次丰满的立体辣,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环绕全身,吃了后,辣化作一股热气,冒到头顶,一天的坐车的疲惫都被辣成了绿色的鬼火,飞走了,剩下的微辣回甘内敛又余长。
他嘴里咵嚓咵嚓嚼着香脆锅巴,抬头看着母亲:“阿娘,剩下这几日,我们跟着姜家吃吧!”为了让母亲同意,他做出让步:“保证只吃一份。”
姜家用料实在,顶饿,吃一份就够。
大家有样学样,从松树上扯了些松毛铺在自家休息的地方,围成个圈子吃饭聊天,吃完买上一桶井水,带了炉子的,热一下,没带炉子的,就用冷水,洗脸泡脚,松散松散发酸的骨头,旅途的辛劳好似都不见了。
姜宁和苏慎一起收拾干净锅碗,放在一边晾水,打算帮姜氏换药。
大庭广众的,不好整哪。
她灵机一动,地上的松毛重新蒲成长方形,从旁边的树林里,拿菜刀,砍了五只长树枝,用绳子扎成成屋顶三角形的骨架立在松毛上,捡了几个石头压稳后,在屋顶上盖上蚊帐,再盖上油布,里头松毛上铺好自家的铺盖,一个简易防蚊的帐篷便做好了。
同车陆家有样学样,做了差不多的帐篷,她们家没有油布,用了个被面。
其他车。有孩子的,大部分做了个类似的,懒得做,至少做个小的给孩子,秋天的蚊子最毒,咬一口就是蚕豆大的个红包,忒痒。
也有人觉得白费力气,嗤笑一声裹着衣裳倒头睡觉。
虽说坐在车上,但感觉比在家干了一天活还累。
苏宁躲进帐篷里,让苏慎在外头守着,点了蜡烛,帮姜氏用烧酒清洗伤口后,重新换了药。
看着伤口已经开始结痂,没有肿胀,应该问题不大。
收拾干净后,几人把行李收到脚边,放下油布挡住入口,黑暗瞬间隔绝了外头星光和虫鸣,只剩地面附近一点缝隙,她翻个身闭眼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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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嗷!”
静谧的夜空中,传来一声清亮的叫声。
姜宁瞬间被惊醒,呼啦坐起身,望见帐篷缝隙下两只脚影,心脏扑通扑通跳,大喝:“滚开!”
顿时,帐篷外头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越跑越远,而后消失不见。
不少人被骂声叫醒,然后,骂娘声此起彼落。
“艹,我的钱袋不见了。”
“是哪个天杀的,摸走了我的干粮!”
“呀,我的鸡呢?”
“我的簪子呢?”
“抓贼啦,我带回家的布料被偷啦!”
一时间,大家点燃油灯火把,空地上闹将起来,查看自家少了的东西。
姜氏也醒了,去摸苏慎,摸到了苏慎怀里的鸡,她几乎没气死。这个浑小子,到了家撵他去鸡窝睡觉。
摸到苏慎小腿上绑着的布袋,里头是自家的钱袋,放下心。
又检查了一遍自家的行李,还好,还好,她家的东西都在。
苏宁揭开油布到外头看了下,大家忙着检查自家的行李。
她扭头便看见,放在外面松毛晾水的锅碗,只剩几个不值钱的陶碗,锅被偷走了,炉子倒在地上,洒了一地的草木灰,上头蹲着一只猫,玛瑙一般的眼睛里,闪着灼灼的亮光,好似在嘲讽她:“你个蠢货,被偷家了都不晓得!”
看到她出来,舔了下爪子,纵身跳到一旁的树枝上,跳跃腾挪,转眼不见。
姜宁:“……”
她凌乱了!
她被一只野猫嫌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