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时璟被哄好了,满心欢喜摆手:“行吧,行吧,赶快去,我等你。”
他目送人走了,打了个哈欠回自家大椅上扶着长枪,坐着打盹。他本不想睡觉的,可是实在困得睁不开眼,不平躺在床上是他最后的倔强。
姜宁出来后寻到高夫子请辞:“贵人饮食恢复正常,我也该走了,家里长辈还盼着呢。”
又交代:“贵人饮食清淡为主,切莫大油大荤,每日一次,吃上一个月的红景天奶茶,差不多恢复痊愈了。”
高夫子已得了大夫的回禀,知道她所述不假。
不好再留,再三感谢后,预祝她们一路顺利。
虽说他已经帮着捞出姜氏,但人家确实帮他解了难,挽救了他伯父和他的职业生涯,再怎么感谢也不为过。
给钱不合适,他干脆从账上划了三匹上好的绢布,送给他:“这些布料长久放着不会坏,你留着自己做衣裳,或者送人,都是极体面的。”
姜宁又去厨房,收拾自己的陶锅。
薛大厨对她依依不舍,好似要和母鸡分别的小鸡,鼻子眼睛挤在一起,几乎没哭出来。
“你走了,贵人吃腻了米线,怎么办?”
姜宁出主意:“哪有吃腻的米线,羊肉,牛肉,猪肉,鱼肉,鳝鱼,螺蛳,臭豆腐,……你们换着给他做呗。”
才处了两日,姜兄弟便对他们倾囊相授,不仅把做米线的方法教了他们,好教他们如何熬汤,这些都是厨子安身立命的本钱。
他依依不舍再三撺掇:“就凭您的手艺,迟早做大做强,以后开个大酒楼,一定要叫我,我带着三个徒儿,来给您打下手!”
姜宁失笑:“薛大哥,您太能想了,我如今摆个小摊子糊口呢,当然,借您吉言,若真有那一日,我请你来帮忙镇场,你可千万别推脱。”
回到家,开始收拾东西,大车店那边通知凌晨寅正(四点)准时在东门口集中出发。
姜氏订了两个位置200文,人头费600文,已经付掉了,不可再退。
明日一早肯定要走的。
姜氏看着姜宁打包行李发呆,连上她们的铺盖衣裳,粮食锅具炉子,小山一般,若她没受伤,搭在肩头上就走了,如今她受了伤,自己走路成问题,如何带这么多行李,若是不带,路上她们也没地歇息,没锅做饭,回到老家也没铺盖睡觉。
姜宁笑着晃了晃手中钱袋:“我们现在有17贯,不用省那百八十文的,到了大车店,和车把式说说,我们补一个座位,您和我们一起坐车,多交点钱,行李也让大车店帮我们一起托着,省事省力。”
姜氏点头一想同意,打发她出去医馆,买些肚疼脑热药的备着,以防路上出差错。
等她回来,苏悦带着巧儿过来了,她塞给姜氏一贯钱道:“阿娘,这钱你们带着路上使。”
姜宁诧异:“你只领了自己工钱,借你我们的工钱,你也不要,你不打算开铺子了么?”
苏悦解释:“开的,我昨日在周家闹了一场,周鑫站在我这边,逼着老婆子开钱取钱。”
她幸灾乐祸说起昨日的事。
原来昨日过节,她回去要钱,韦婆子自是不给的,周鑫冷眼旁观不吭声,任由两人你来我往的闹,苏悦心凉到脚底板,幽幽道:“婆母那个钱箱你也没看过,你知道有多少钱么,谁知道,会不会被她拿去补贴韦家?”
“我带回娘家几个便宜糕点,阿娘送回一篮子鸡蛋,你看看婆母,每次送去舅舅家,都是大包小包的细粮,他们回什么,要么是变酸的米糕,要么是做坏了的点心。
也就你还傻子一样,舅舅家一缺粮做点心,你就急巴巴成本价送去,倒底是成本价,还是白送,你算清楚账了么?”
苏悦从不撺掇男人,想着一家人,没必要。
只是,她现在改了心意,她得护着巧儿,为巧儿去争,巧儿是周鑫的独生女,周家的产业,合该是巧儿的。
周鑫听完,面色不好,要韦婆子开钱箱对账。
韦婆子不肯交出脖子上的钥匙,还说,没有的事,舅舅把他当亲儿子待,只是现在手里紧吧,俭省了些,以后好了,肯定大羊肥鹅送来给他吃。
正闹着,姜宁送了一碗羊肉粒,周鑫一对比,恼恨舅舅家没分寸。
他听韦婆子的话,一大早割了两斤上好的羊肉,送了一半去,得了舅舅一盘酸米糕带回来,对比岳母家,日子更紧吧,人家得了好吃的羊肉,急忙做了送来,不像舅舅家,把他们当冤大头,心里哇凉哇凉的。
看韦婆子不肯交出钥匙,恼了,一斧头劈开铁锁点钱,存了两百贯整,和账本上差了整整三十贯。
他火了,逼问三十贯的亏空,韦婆子才道,这半年韦家来拉粮做点心,一直赊账,每次周鑫询问,她都说给了。
周鑫留了五十贯做粮铺的本钱,剩下一百五十贯,寻摸着去西云书院买房,说是能自己做生意最好,若败了,租出去,免得全部便宜了韦家。
苏悦舒心的笑道:“所以,我不租房了,打算直接买房,我和周鑫说好了,户籍办成他的!”
其实她想办成巧儿的,周鑫肯定不同意,以退为进,还说卖包子赚了钱,也给他买个马车,周鑫感动,说要把户籍办成周鑫和她两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