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头冲洗两次，敲入几块黄姜，丢三片白芷，姜宁想了想，又砍了一块前腿肉，放进去，冷水入锅，大火沸腾，汤汁变得乳白后，换到陶锅里，放在小茶炉上文火满炖，明日去外使馆的早食，有了着落。

剩下的羊肉，她切成长条，均匀细致抹上一层粗盐，紧紧堆放在木盆里，寻了个簸箕盖好堆在在后院屋檐下，等明日血水侵泡出来，便可以悬挂风干，长时间保存。

等她忙完，羊肉粒腌制得差不多了，用手一捏，羊肉便化开。

锅里烧油，烧至八成热，倒入羊肉粒炸熟，变色后立即捞出，加大火力，重新烧热油锅，丢一把薄荷叶进锅，快速把薄荷叶炸酥脆后捞出，铺在碗底，然后放入羊肉粒大火复炸，羊肉油脂滋滋冒油后捞出，撒入研细的茴香粒，辣椒粉，白芝麻，拌匀后倒在薄荷叶上，茴香羊肉粒便好做了。

小茶炉陶锅里的汤咕噜咕噜涨着，散发一股羊肉特有的膻香。

姜宁总共做了四陶碗羊肉粒，提了个篮子，放了三碗进去：“我去给陈婆婆家送一份，你们先吃，不用管我！”

她匆匆跑了，先去陈婆婆家送了一碗，又去西云书院，送了一碗给杜夫子，而后绕路到周家，敲门唤出阿姐，塞给她便走了。

也是凑巧，出了巷子，遇到胡光骏驾着马车人模狗样的回来。

胡光骏看到她，心虚左右张望了一眼，发现路上没人，马车停到她面前：“哟，这么快就急着来找我了，是不是想我了？”

“今儿不行，今儿爷要和爷娘一起过节，明日，你乖乖回去，明日爷，一定满足你！”

姜宁见到他，恨得牙痒痒，恨不得上去挠他几爪子。听了这话，愕了一下，这厮不晓得她娘已经被她捞出来了。

眼珠转了一圈，装作委屈模样，盈盈望着他：“别人都有洞房花烛，就我，没有，我，我不甘心。”

转而道：“既然你必定要如此，才肯帮忙救我娘，我同意你就是，你以后，千万说话作数，好好待我，明晚小树林，我们不见不散！”

说完转身便走。

她怕再多看他一眼，恶心的吐出来，忍不住上去踹他。

回到家，天已经黑了，天空万里无云，皓月当空，姜氏和苏慎坐在桌前等着。

姜宁诧异了一下：“不是让你们先吃么，都凉了。”心里热乎乎的，顺嘴解释：“陈婆婆和杜夫子帮了大忙，我送了一碗去给他们。”

“巧儿还没吃过我做的羊肉粒呢，顺路送了一碗去周家。”

姜氏撇撇嘴：“就我们几个人，还分几次吃，烦。”

“是该多谢陈婆婆一家和夫子。恐夫子瞧不上我们粗鄙，不然倒可以邀他和我们一起过节，免得他一人在书院，孤孤单单的。

那会应该把你姐母女叫回来，送过去，让韦婆子吃一顿，白瞎了辛辛苦苦做出的羊肉。”

她气不顺使唤苏慎：“快给你姐盛碗热汤去，没点眼力见。”

姜氏把羊肉粒陶碗推到她面前：“跑累了吧，快尝尝，我让苏慎放在锅里热着，才端出来。”

姜宁笑道：“不累，我们一起吃。”她拿起汤勺，一人舀了一大勺，分到三人碗里。

每人两个碗，一碗是乳白的羊骨汤，汤面上撒入几颗葱花，喝一口滚烫浓香白汤，再嚼一粒滋滋冒油的羊肉粒，看一眼窗外的挥洒光辉的银月亮，这日子，太有滋味了！

冯家已经吃过晚饭，坐在院子里围着桌子点灯看月亮，门被敲响，陈婆婆满面春风，捧着一个陶碗笑眯眯回来，霸道的香味从陶碗里，不住往人鼻孔里钻。

灯火下，陶盘里，翠绿的薄荷叶子上，羊肉粒表面浮着一层油光，看着润润的，金红的肉块，晶莹剔透的油脂，均匀裹着大大小小的焦红辣椒碎，灰绿色的香料，上头点缀无数的芝麻粒，赏心悦目极了。

小胖忍不住，伸手便抓了一颗塞到嘴里，吃的嘴角冒油，被辣的鼻涕横流哇哇大哭，也舍不得吐掉，一面哭，一面嚼。

大胖有样学样，他手已经伸到嘴边，恍然记起长辈的教导，把肉块放在自己碗里，利索在裤子上擦了把手，改用筷子，顺序夹了分在长辈碗里。

然后才抓起自己的吃，满足摇头晃脑：“香，真香！外酥里嫩，肥美油润，还有一种特殊的香味，着实霸道鲜美！”

同样是羊肉，家里晚饭的时候也做了，是阿娘做的清炖羊排，味道么，自然是好的。只不过油腻腻腥膻膻，不符合他的口味。

姜家哥哥真懂他的心，知道他晚饭没吃饱，特意做了送来给他当宵夜。

他发誓，以后姜家哥哥就是他异父异母的亲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