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结滑动,咽了下口水,夹着肉片凑到嘴巴前。
好烫好烫,鲜嫩多汁,肉片带着牛肉特有的嚼劲,却又汁水横流,每嚼一下,便冒出些汁水,咸香鲜甜,滋润着他久旱的肠胃。
这次肠胃没有发出不适的筋挛,汁水冲过,好似被春雨滋润的野草,肆意的舒展,他也因此舒服的打了个哆嗦。
他几乎喜极而泣,终于,他能正常吃饭了。
他一股脑把桌上的肉片都倒入砂锅中,想了想,把剩余的蔬菜,也倒入锅里,感觉不够,把远处的一碗雪白的丝丝长条也添入锅中。
搅拌了下,尝了一口汤,除了适才的咸香鲜甜,还多了各种食材特有的香气,鲜甜可口,让人又烫又爽,他拿起筷子斯哈斯哈,夹起什么吃什么。
脆脆的豆芽菜,清香的绿韭菜,软糯的黄豆腐皮,水嫩的白乌鱼片,特有香气的金菊花瓣,每一样他都爱诶,最让人欢喜的,还是雪白长条,到了嘴里,滑爽弹韧有嚼劲,真是畅快。
他吃完放下筷子,站起身,眯眼舒服的打了个嗝。
大掌在姜宁肩膀上拍了下:“小厨子,做的不错,以后跟着小爷混,跟着爷骑最快的马,武最微风的枪!”
姜宁捧上琉璃杯中奶茶,恭迎道:“爷,餐后口干,喝口茶润润嗓子!”
宴时璟接过奶茶,灌了一口,立马被这种滑腻香醇又带着微微的苦涩味道吸引,示意:“以后,每日弄一杯这种茶来!”
他指示新收的小厨子:“去,把爷的枪扛着,我们去校场,爷这就教你这世间最精妙的枪法!”
姜宁去搬那把精铁长枪,两只手用足了十成力气,才离开地面一点点,她认命的丢了长枪,苦着脸可怜兮兮:“小的未吃夕食没有力气,不如您先在榻上闭目养会神,小的吃饱了肚子来寻你,您再教我!”
吃饱喝足头不晕不疼的宴时璟,脑子懵成一砣浆糊,很好说话,嫌弃的看了她一眼:“赶紧去,赶紧去!”
小厨子什么都好,就是力气太小!
他走过去,脚尖轻轻一挑,长枪被挑起来,右手接住。
拎着枪走到大椅上,打了个哈欠,抱着长枪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不一会,便听到他绵长的呼吸声。
真是个乖宝宝,那么大一个大个头,竟然不打呼。
姜宁瞄了眼桌上的熏香,已经化成了灰烬,她用手掌轻轻一览,把那点灰烬扫在残汤中,消失无影无踪。
她招呼门外窥探的众人,进来一起轻手轻脚收拾干净桌椅,悄悄退了出去。
远远离了那间房,大家面上涌起劫后重生的笑。
姜宁对着高培元作揖拱手:“幸不辱命,贵人终于顺利吃了米线。”没有恶心呕吐。
“他还喝了红景天调制的奶茶,能安神养眠,缓解他头痛头晕恶心症状有奇效。由于贵人身体较常人强健,需要连续服用一个月,慢慢调理身体功能。
往后几日,饮食尽量清淡,切忌大鱼大肉,今日这个过桥米线就很合适,滋补鲜甜不油腻。”
高培元适才一直在门外,亲眼看见贵人将那么大一盆汤汤水水的菜吃下肚,然后坐在椅子假寐,现在亲耳听到她的话,一直来悬挂的心落在了肚子里。
他要去禀告伯父,还要请大夫再来会诊。
回到厨房,姜宁洗干净碗筷,找高培元告辞:“阿娘受伤还在家里,我实在不放心。”
高培元殷殷嘱咐她明日一定要过来。
扫视了厨房里琳琅满目的食材,顺手提了半只羊身塞给她:“今日多亏你,辛苦小哥,你早些回去团聚,明日我让人去接你,你千万要来支应几天。
你母亲的事,我会打发人料理清楚,令慈只管好好在家养伤。”
说着,招呼个门子,驾车送他回去。
车走到半道,适才共事的大厨,带着他的三个帮厨徒弟叫住她,眼里含着感激:“今日多亏你,我们性命算是无碍了。
大恩不言谢,我们没有什么回报你的,这包是往日我积攒的调料,你莫要嫌弃,带回去调个味道!”
姜宁原本为捞母亲而来,现在完美完成了任务,还得了半只羊,又得了几个同行的认可,心里甚是欣慰。
她盯着新鲜的半个羊身,不住的咽口水,这一步走对了,中秋节没吃到心心念念的抗浪鱼,放开肚怀炫羊肉串也很过瘾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