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双手奉上准备好的两串铜钱。
人是上峰带队,带着他们亲手逮回来的,里头的猫腻,他自然知晓,对他家深感同情,不晓得得罪了哪个,飞来横祸。
哎,平头小老百姓,都不容易。
没收她的钱,指了指里头第一间牢房:“你只管去,能容你一刻钟!”
末了,他忍不住提点:“你家这事,根结在人,不在钱,想想得罪了谁,该低头还是要低头的。”
姜宁看他一眼,深深作了一揖道谢,匆匆奔到牢房里。
木栅栏牢房里,姜氏趴在稻草上,大腿根部的裤子染了一大摊乌黑的血迹,她面色发金,毫无声息,一动不动。
她心提了起来,扒着木栅栏的空隙,轻声焦急叫唤:“阿娘,阿娘,你怎么样!”
半响,里头姜氏悠悠睁开眼,看见是她,焦急呵斥:“你个龟孙子,你来这里做什么,快回去,区区十板子,打不死老娘。”
她眼眶里盛满了担心,她娇生惯养护在手心里的闺女,怎么可以来这污糟晦气之地。
这里关押的大都是作奸犯科的人,不晓得女儿有没有被看门的为难欺负,被囚徒污言秽语脏耳调戏。
姜宁心头一热,知道姜氏担心她的安危,指了指脸,示意脸上抹了桑葚水,黑丑黑丑的,没事的。
姜氏悄悄瞄了眼看守,几个看守围在一堆说话,没注意他们这里。
她又瞪着旁边牢里的人破口大骂:“看看看,看你个直娘贼,再偷看老娘儿子,老娘把你眼珠子扣下来喂狗!”
旁边犯人见识过她的泼辣,忙转过身背对着她们,竖着耳朵偷听。
她挣扎着起来,靠在栅栏边,接过竹筒,吃起饭来。
姜宁解释:“听阿慎说,你受了伤,不敢给你吃辛辣的,鱼汤很是清甜滋补,菜心清脆爽口,你先对付几口,我一定想办法,尽快接你出去。
您多喝点汤!”
姜氏嗯了一声,闷闷吩咐:“明日不用过来,这地不吉利,你们老实呆在家里。
也不要拿钱来赎我,我们又不是什么大错,我就不信了,他们还敢把我打死不成!吓唬吓唬我们几日,就放我出去了。”
姜宁不置可否,怕她着急,唯唯答应。
掏出烧酒和金疮药,要给她洗伤口上药。
姜氏接了过去道:“不用,你走吧,天黑了我自己悄悄的弄,现在不方便!”
也是,伤在大腿跟,牢房里只有些稻草铺在地上,没个遮挡。
姜宁仔细打量她。
吃过饭的姜氏脸色蜡黄,精神尚佳,放下心。朝着几位看守道了谢,急忙忙离开。
她提着篮子,直奔冯家布料行。
敲开门,陈婆婆打开看见是她,诧异:“急着要布匹吗?”
姜宁脸一红:“我,婆婆,打扰你家了,我找杜夫子有事相求,又不知他家住哪,我想问问,小胖知道么,能不能麻烦他,帮我指个路?”
小胖不知道,她知道。
陈婆婆没多问,安慰道:“没事,不要急,我知道他住哪,我带你去!”
她上门寻夫子替孙子送节礼,门没进被打发回来了。
说着,扭头朝里头儿子媳妇交代了一声,领着姜宁往西云书院后门走,嘴里解释:“他不是我们这的人,父母妻儿在老家。
杜夫子先前独自一人住侧门一套一进的小宅子,他嫌一个人住太空,出租了,住在书院里的单间寮房。”
到了侧门,门房有两人看守,堵着不让进。
姜宁苦苦哀求,塞了一串钱,看门的领班袖了铜钱,面上温和了些。
为难道:“我们得了上头命令,不给进的,这样,我让我兄弟,去替你通报一声,看他能不能出来!
你贵姓呢?”
姜宁大喜,从篮子里掏出装炸银鱼的兰花竹筒:“多谢您,劳烦把这个送给夫子,说我有事相求,他一看便知道我是谁,定然会出来的。”
领头的接过兰花竹筒,招手示意旁边的同伴:“阿闷,你替这个小兄弟走一趟。”
两人退出坐在门外等着。
姜宁不住的感谢陈婆婆:“婆婆,今日实在麻烦您了,过节跟着我东奔西跑,要不,您先回去过节,明日我和母亲登门道谢。”
陈婆婆笑道:“没事没事,回去也是坐着聊天,闲的。一会等夫子出来,看看我能帮什么忙?”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叫阿闷的门子远远走来,只他一人。
姜宁面色大变,杜夫子不愿意见她?
她,还能怎么办?去求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