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若有所思,寻了块帕子打个结包在苏慎光脑袋上:“现在还怕怕的么?”
苏慎静心感受了一会,那种不安的感觉神奇消失。
姜宁唬人:“那当然,头巾是法师玄珠送我的,是开了光的。”
姜氏没好气一巴掌拍在她肩头上:“好好说话,糊弄你弟弟作甚!”
姜宁揉着发疼肩膀,解释了下玄珠法师的事,合掌撒娇:“娘,你可别在外人面前露馅了,万一房东赶我们就不美了。”
磨得姜氏点头,她略带得意:“头皮娇嫩,被风吹着,受凉感觉不舒服,或太阳晒着疼,带个头巾就好了,保暖保凉,一天可以多换几块头巾,干净利索,再不会被虱子吸血,气血足了便不生病了。”
有了头巾的保护,苏慎莫名多了些安全感,神态安详,专心致志到菜地捉虫子喂他的小母鸡。
是的,他们的行李里还包含着两只苏慎喂大的小母鸡。
苦主痛失头发,怡然自得玩耍,姜氏看着不辨雌雄的女儿,若有所思,压下为儿子出头的心。
她瞟一眼院子边的木桩上,绑着手臂长的线,另一头绑着小母鸡的脚,两只母鸡精神抖擞,哆哆啄土,暗自点点头,扭身进屋,屋子里被姐弟两收拾利索,木床上摆着他们的铺盖,她的枕头在一边,姐弟两的在另外一边,泾谓分明!
衣服分三堆折放到柜子里,桌椅板凳擦得干干净净。
她顺手翻开扣着的陶杯,提起茶壶晃了晃,冒着热气的清水从壶嘴里冲入陶杯,仰头灌下肚,温热解渴。
不错不错,家里收拾得很好,不愧她千辛万苦带着两人出走,确实懂事了些。外头没找到活计的气恼,平顺好多。
这当头,姜宁端着盆进屋,递了块手巾给她:“娘,这水在外头日头下晒半天了,暖暖的,你先洗洗脸歇歇,对了,找到扛麻袋的活计了吗?”
姜氏确实蛮累的,昨天一夜没合眼,出门后一路奔波,大部分家当压在她背上,落脚后忙着出去打听活计,买米买菜,现在坐下来,才惊觉腿重得像灌了铅。
她手伸到水里,果然暖暖的,一点都不凉,痛痛快快洗了把脸,嘴里解释:“今日去东门附近,问了好几家大车店,人家说搬麻袋是力气活,不招女工。”她擦干净脸,抬着盆到外面冲着洗了脚,进屋靠在枕头上:“我歇一会,你看着买回来的米面,随意做点吃的,等吃过饭,我再去问问。”
说要就打起了呼噜。
姜宁叹了口气,帮她盖好打了补丁掉色的绸面被子,姜氏这是把自己当牲口使,即便力气比常人大些,时间长了,身体要熬坏的。
她轻手轻脚翻看桌上的小麻袋,里头五斤陈米,五斤灰面,一小葫芦菜籽油约莫半升,和一两粗盐。
姜宁有些后悔,早知道在厨房取碗筷的时候,顺便砸开柜子,弄些油粮米面。没错,苏家厨房里,能入嘴的被阿奶锁起来了。不过,她顺到了好东西。
六个小陶碗,三个大陶碗,三双筷子,两把木勺,最重要的是一把杀猪刀。
感谢大堂哥二堂哥跟着杀猪匠当学徒,苏家厨房除了一把菜刀还有两把杀猪刀。她偷偷取走二堂哥那把小的,暗暗许诺,等有钱了,衣锦还乡,打一把银的还给二堂哥。
清点完物资,她吸口凉气,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要啥没啥,这饭怎么做?
幸好 ,外头有个大菜园子,找魏大娘先借一把葱。
姜宁提着小茶炉到房檐下,生起火,架柴烫水洗了锅,而后加入一满锅井水烧着,等水沸腾的功夫,弄个大碗倒入半斤灰面,一半加烫水,一半加冷水各自搅拌均匀后,手掌跟发力揉按面团至光滑,盖着醒发。
这时,水也涨了,灌入屋内的茶壶晾着,剩下的大陶碗装好,小茶炉撤出一半柴火,小火烧锅,铁锅有些烘手时,倒入半壶香油,油些微热的时候,加入葱段微火慢熬,直到油热冒小泡泡,葱段焦黄枯萎,立马捞出葱段,就着余温,放入切线小的一半葱叶,细盐搅化,葱叶变得草绿,立马捞出,葱油便熬好了,倒入陶碗中冷却。
家里粮油紧张,她用木勺刮油,直到锅里刮不下来后,放入一锅冷水,加柴烧沸,醒好的面擀薄切成细条下入锅里。
面条随着滚水沸腾间加入半碗冷水,连续三次后捞面起锅过凉水装碗。
灰白色的面条丝丝缠绕在一起,又黏腻,躺在褐红色的陶碗里,上头淋洒半小勺焦黄的葱油,再撒上焦黄的葱段酥,草绿的葱叶,最后撒上碧绿的鲜葱碎,一碗葱油泼面便做好了。
姜宁捞了三碗小的,一碗大的,打发被香味吸引过来,蹲在锅边淌口水的苏慎,送一碗小的到前院给魏大娘,她端着剩余的三碗到屋内,大碗是姜氏的,他和苏慎一人一小碗,然后连锅带汤端到桌子中间,一会吃完面撒点粗盐,葱粒,解决渴又暖胃。
不晓得姜氏和苏慎吃不吃得惯面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