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米的清甜香浓瞬间充满了舌尖,亮晶晶的米油浸润了她干涸的嘴唇,抚慰了她的委屈。一口接一口,她喝了半碗,不愿意再喝,用粗粝的嗓子道:“那些,你喝了!”
她看明白了,这小子口水都快咽了一肚子,都不愿意偷吃,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苏慎阿了一下,呆呆的看着她。
姜宁在心里翻了白眼,记忆中的苏宁因为苏守的溺爱,娇惯护食恋爱脑,得了点好物件,要么独占,要么送去讨好男主,她眼里根本没有母亲和弟弟。
姜宁故意粗声粗气哼了一声:“我饱了!”
苏慎受宠若惊的看了她一眼,再次确认苏宁饱了后,晃荡到外间的桌子上,拿了一个茶碗,飞快的倒出满满一碗,用另外一个碗盖好,又飞回来,端着只剩一个碗底的粥,甜甜的笑道:“谢谢二姐,那些给阿娘干活回来喝!”
苏慎知道二姐嫌弃他,自觉从床边挪开,蹲在一边的空地上,抬着快空了的碗,半勺半勺把碗底的米粥刮到嘴里,眼睛满足的眯成一条缝,吃完还用舌头顺着碗底舔了一遍,餍足的打了个嗝。
姜宁……
她明白了,苏慎这么瘦小,不是因为早产,是饿的,想来苏家日子没有想象中的宽裕。顺便鄙夷苏宁恋爱脑晚癌没救,都吃不饱了,还有心思惦记搞男人,搞钱不好么?
姜宁视线转到手腕上,示意苏慎:“解开!”
惬意的苏慎立马戒备起来,头上的绒发都紧张得竖了起来,他搜寻周围可能有危险的物品,手里有个缺口的碗也藏到了身后,干巴巴道:“你又想做什,胡家不愿意和你成婚,等我长大了和你成,好不好?我保证比那个胡光骏长得高,对你好!”
姜宁哭笑不得,小屁孩知道长大了可以成婚,哄她开心呢。
她粗着嗓音逗小孩:“嗯,我想明白了,不死,重新,找个,姐夫。”
苏慎盯着她看了半响,没找到之前她身上那种让人害怕的疯执怨怼,转而开心起来,手忙脚乱给她松绑,一脸理所当然:“就是嘛,你是我姐,整个叶城最好看的人,我们村的小子,个个排着队想和你成婚。”
他不明白,二姐为啥非要盯着那个尖脸猴腮的胡光骏。
姐弟两正絮叨着,外头姜氏带着苏悦进了门。
姜氏扫过她扭动的手腕,狠狠瞪了一眼儿子:“我怎么交代你的,让你看好你姐,你耳朵被耗子吃了,是不是不会听话!”
转身又对着苏宁开喷:“没出息的玩意,老娘把你辛辛苦苦养大,你为了个卵蛋,这么作践身子,再弄一次,老娘抽死你!”
说着弯腰捡起地上散乱的布条,就要来重新给她绑上。
姜宁非本尊,心虚,不敢还嘴,只一位低着头躲手臂,不愿意被绑。
一旁逗巧儿说话的苏慎弱弱解释:“娘,二姐说要重新找个姐夫,愿意喝粥,我才放开她的。诺,外间桌上是我们给你留的粥,你快去乘热喝了吧。”
姜宁赶忙点头。
苏悦凑上前,细细打量面前的妹妹,见她面上没有哀苦之色,按着姜氏的手,对她使了个眼色。
姜氏冷哼一声,抱着巧儿扭身去了外间,小勺小勺的哄着巧儿喝白粥,老鹰一样锋利的眼神不时扫过里间,一有个风吹草动,保证第一时间把苏宁的小胳膊打折。
苏悦坐在床边,视线扫过她脖子间的紫痕,脑门上的淤青,恨铁不成刚的在她脑门点了一指头:“我的傻妹妹,要是你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你让阿娘,让我们怎么办!幸好幸好,你想明白了。”
看着面前默默不语的苏宁,她下了一剂猛药:“这几日街坊流传,半月前,有架贵人马车在胡家外惊马,胡光骏恰缝其会,按住惊马,救了马车里的贵人,贵人很是赏识胡光骏,问他可曾婚配?
他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直截了当说是未曾成婚,当晚带消息来和你退了婚,这是打着攀高枝的主意,妹妹,听我句劝,你们从小青梅竹马的情分,抵不过贵人的一句询问,这男的天生一副趋炎附势骨,不是良人,就这样丢开罢!”
苏宁默默听着,双手绞着袖子,听到这猛地抬起头:“他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