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我还没答应!”
可谢明棠行事作风从来不是循规蹈矩的,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手法,拇指找到腰侧的某个位置,一推一按。
陆时微被这力道按得直起背脊,卸了力般顺势往身后倒,靠在他身上。
与此同时,她的视野变暗,抬头才发现是顾珩也的影子笼罩下来。
他紧绷着下颌,语气奇怪地问:“很舒服?”
陆时微好像意识到这个场景有点不对劲。
顾珩也的行动力更甚,他甚至没有给她回答的时间,直接蹲下来,抬起她没有受伤的腿放到自己膝盖上。
重心后移,她更难起身。
陆时微看着顾珩也的手搭自己小腿上,那架势看起来好像也是按摩的手势,给她看得更迷茫了。
“顾珩也,你该不会也要……”
红发少年掀起眼帘,“放松,你的腿太紧绷了。”
鬼使神差地,她竟真的照做。
如果是谢明棠的手法是柔韧中带着巧劲的,顾珩也的手则更有力量感,他对人体肌肉的分布掌握得比她预料中的更加精准,手法毫不拖泥带水,正中红心。
“啊……”
被前后夹击着,陆时微却轻叹出声。
如果抛开异性交往的距离问题,现在她脑子里诡异地只有舒爽感。
男性的体表温度略高些,被两人这么包围,周遭的空气也湿热起来,她没一会儿就像蒸了桑拿一样,皮肤渗出细细的汗珠。
温度的升高却没有让她感觉不适,身体的肌肉反而在这样的环境下放松下来。
她耳边传来谢明棠低声的笑,“这里,我按的可以吗?”
他的手移到肩胛骨的位置,力道适中地将黏着的肌肉揉捏开,同时还在她耳畔轻声解释:“手臂举得久了,背部的肌肉会很累。”
陆时微沉浸在放松的愉悦感中,迷迷糊糊地问:“你——你们怎么都会这个?”
顾珩也抬起头,眯起眼打量她的表情,“总是靠别人,有时候不方便。”
“小腿这里要多拉伸,还要注意保护,知道吗?”
陆时微含糊地应声。
顾珩也结束小腿的动作,紧接着反手将她的腿掰开,双手按在大腿内侧。
这个姿势多少不太合适,陆时微脸红地制止:“这就不用了吧?”
可对方却只是挑挑眉,并不回答,两只宽大的手按揉着她的大腿。
陆时微彻底闭嘴了。
她怕自己爽得叫出来。
而谢明棠扶着自己身前的少女,绿眸幽幽地观察她的表情。
他意味深长地说:“学姐,你觉得谁的手法比较舒服?”
陆时微愣住。
这个问题本身没大问题,当放在这个情境下就很奇怪,诡异的是,她直白的逻辑下得出的结论居然是难分上下。
她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都……挺好。”
顾珩也的手顿了顿。
空气近乎凝滞。
只有谢明棠在听到这个回答后,笑出声来。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两个人都喜欢吗?”
陆时微咬咬牙,“我怀疑你故意歪曲我的意思。”
她偏偏此时看不到谢明棠的脸,只能看到眼前顾珩也满脸复杂又欲言又止的神色。
好像……事情变得更奇怪了。
陆时微心道不妥,趁着两人停下手上动作的间隙,挣扎着起身,“真的已经可以了,耽搁太久我得回宿舍。”
顾珩也没阻止,垂手站起来,刻意地转移话题:“我送你回去。”
“不了吧……”
现在这个情况,他们两人谁来送她都绝对不会答应。
谢明棠很清楚这点。
他没说什么,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与陆时微闲聊,在她出门时,顺势跟在她的身边。
“今天秦老师发了点资料。”
“竞赛的?”
“前沿的一些论文吧,我没仔细看。”
“那你发我。”
……
一旁围观的顾珩也彻底明白两人的相处模式,默默跟在另一侧。
他侧头看着这对相谈说不上甚欢,却毫无隔阂的青梅竹马,醋坛子掀翻一地——非要说,他跟陆时微也是从小就认识的。
为什么她跟谢明棠就这么要好?
顾珩也的郁闷太过明显,陆时微能强烈地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幽怨的气场。
可她根本不懂如何调节三人关系,只好尴尬地维持着现状。
好在大门口离他们并不远。
推开门的那一刻,初秋微凉的晚风吹进来,让陆时微尴尬的情绪也散去大半。
她心情愉悦不少,回头朝两人笑笑,“那我先走了……”
滴滴滴。
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起。
陆时微翻开手机,屏幕上赫然弹出“陆砚声”三个大字。
她眨眨眼,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没回消息。
与此同时,前方似乎有灯闪了闪,她抬头一看,发现竟是熟悉的车型。
单向透光的车窗缓缓降下,陆砚声清越的面容上带着一丝不苟的微笑,而后他的视线又落在她身旁的两人身上,慢条斯理道:
“辛苦你们照顾我妹妹,小微?”他示意陆时微,“上车吧,我送你回宿舍。”
车外的两人站住。
这下好了,谁也不用争。
“哥哥”的身份,无论如何都比他们更适合做这件事。
他们心有不甘,陆砚声都清楚。
可他只是从容地笑着,安静地看着陆时微,仿佛对结果早有预料。
陆时微从兄长的笑容里察觉到微妙的情绪。
她还记得任务。
非常时期,还是别让他太受刺激得好。
司机先一步替她拉开车门,陆时微上车前,回头看了眼两个杵在原地的少年。
谢明棠率先反应过来,转而对她笑笑,“早点回去吧。”
顾珩也沉闷地“嗯”了声,并不多言。
“那我先走了,今天还是谢谢你们。”
她没法说清究竟谢的是什么东西,逃也似的上了车。
车窗升起,挡住外界的一切后,陆时微终于得以躺在背靠上,望着车顶发呆。
“刚刚去哪儿了?”陆砚声不动声色地解开领带。
陆时微还没回过神,“去按摩……”
她倏地想起不久前令人脸红心跳的场景过来,呼吸不畅,顺手想开窗通风。
陆砚声却按住了她。
此时,车上的挡板也降了下来,将两人隔绝在私密的环境里。
“你……?”
陆时微没问出口。
她的视线捕捉到陆砚声的异常:凌乱的衣襟、白皙透粉的皮肤、烫人的体温。
还有黑压压的一双墨色眸子。
“按摩?”
陆砚声重复了这个词,笑笑,“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