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陈愈生日这件事,纯属意外。
那天是周四下午,何未知在图书馆赶经济学论文,天知道她怎么有这么多论文要写,沈芊凝坐在她对面,正在整理学生会的一沓旧档案——她最近被调去协助整理历年活动资料。
“未知,”沈芊凝忽然小声喊她,手里拿着一张报名表,“这个陈愈……是不是‘迷雾’乐队那个陈愈?”
何未知探头看去。
那是一张去年的校园音乐节报名表,表格右上角贴着张一寸照。
照片里的陈愈比现在青涩,头发更长些,眼神里的疏离感倒是和现在一模一样。表格下方,“出生日期”一栏,清晰地写着:4月7日。
何未知心里算了下日子。今天4月5日,后天就是4月7日。
“应该是他。”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那他后天生日啊。”沈芊凝小声说,把表格归档,“不过悠悠好像说过,他从来不过生日。”
“为什么?”
“不知道。”沈芊凝摇头,“反正乐队的人都知道,从没人给他庆祝过。”
何未知盯着电脑屏幕,论文上的字一个都看不进去了。
回到寝室后,她装作无意地问秦悠悠:“你知道陈愈为什么不过生日吗?”
秦悠悠正在试新买的睫毛膏,闻言转过头:“陈愈?哦,韩学长说过一嘴,好像是他家里情况复杂,从小就不过生日,而且他和家里人关系不好,所以很早就搬出来了。怎么,你想给他过?”
“不是,就问问。”何未知低头收拾书包。
纪念禾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但那天晚上,何未知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张报名表上的日期,和沈芊凝那句“从没人给他庆祝过”。
凌晨一点,她坐起来,摸出手机,打开浏览器,输入:“最简单的生日蛋糕做法”。
第二天早上,何未知顶着黑眼圈出现时,秦悠悠立刻发现了异常。
“未知,你昨晚做贼去了?”
“没,就是没睡好。”
“因为陈愈生日?”秦悠悠精准命中靶心。
何未知差点被豆浆呛到。
纪念禾优雅地撕着面包,慢悠悠地说:“你想给他过生日吗?”
“我……”
“也不是不行。”纪念禾放下面包,“但以陈愈的性格,直接送礼物或者搞派对,他肯定不接受。”
“那怎么办?”何未知下意识问,但问完就后悔了,这不等于是承认了吗?
秦悠悠眼睛一亮:“简单!你就约他出去,别说生日的事,然后不经意地,提一句生日快乐,再送个小礼物!”
“这听起来好刻意……”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
何未知没有。
午休时间,她溜进宿舍楼的公共厨房,厨房很小,只有电磁炉、小烤箱、和几样基本厨具。她按照网上的教程,买了面粉、鸡蛋、糖、可可粉,还有一小盒淡奶油。
第一步,打蛋。何未知拿着打蛋器,看着碗里三个鸡蛋,深吸一口气。五分钟后,她的手腕酸了,蛋液还只是勉强混合。
“你这样不行。”纪念禾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何未知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
“悠悠说你鬼鬼祟祟溜进厨房,让我来看看。”纪念禾走进来,看了眼她手里的碗,“打蛋要顺着一个方向,用力均匀,我来。”
她接过碗和打蛋器,手腕轻轻转动,动作流畅得像在画画。很快,蛋液就变得均匀细腻。
“谢谢……”何未知小声说。
“下一步是什么?”
“筛面粉……”
纪念禾看了眼她买的中筋面粉,皱眉:“应该用低筋面粉,不过算了,将就吧。”
在何未知手忙脚乱筛面粉时,秦悠悠和沈芊凝也来了。
“哇!未知你真的要做蛋糕!”秦悠悠兴奋地凑过来,“要不要我帮忙?我会吃!”
“你别捣乱就行。”何未知无奈。
沈芊凝说:“我带了巧克力,可以装饰。”
四个人挤在小厨房里,场面一度混乱,何未知量糖时手抖倒多了,秦悠悠自告奋勇要补救,结果差点把盐当成糖加进去,纪念禾及时制止,并指派秦悠悠去洗工具——这是唯一她不会搞砸的工作。
混合面糊时,何未知紧张得手心冒汗,纪念禾在一旁指导:“慢点搅,别起筋。”沈芊凝帮忙扶着碗。
面糊终于倒进模具,放进烤箱,设定时间温度。
“现在等着就行了。”纪念禾看了看表,“二十五分钟。”
等待的时间里,秦悠悠开始出谋划策:“未知,你打算怎么约陈愈?直接说‘明天有空吗’会不会太生硬?”
“那怎么说?”
“就说……‘春天来了,樱花开了,要不要一起去看看?’”秦悠悠眨眨眼,“多么浪漫啊!”
纪念禾冷静反驳:“陈愈看上去不像会对樱花感兴趣的人。”
“那……‘听说新开了家书店,要不要一起去?’”
“他可能会说‘我自己会去’。”
“那怎么办嘛!”
沈芊凝小心翼翼地提建议:“要、要不……就直说?”
三人看向她。
沈芊凝脸红了:“我觉得,他可能不喜欢拐弯抹角。直接约他,他可能反而会答应。”
何未知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烤箱“叮”的一声,蛋糕烤好了,何未知戴上手套取出模具,金黄色的蛋糕胚散发着甜香。
“成功了!”秦悠悠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