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老总,是我的错。”周美茗的声音立刻有点诚惶诚恐,一股脑把错都揽到了自己身上,“我刚才跟肖瑜说,顺便把票拿上去,指的是计财部。我也以为上周这些基础报账流程她已经很熟悉了,没想到她会直接带到您那儿去了。真对不起,等她回来我会再好好教她的。”
“明明是你说要老总签字的。”肖瑜再单纯,也听出来了周美茗明着扛错,实际又摆了自己一道,她上前一步低头对着话筒,说得又急又快,“刚才是你说,这些票因为数额超出了权限,得老总最后签字的。”
“对啊。”周美茗的嗓音里充满了自责,还带了安慰的语调,“肖瑜,你先别着急生气,都是我没交代清楚。这些票超出了我的权限,但都是计划内的,所以还是得计财部李总先签了,最后拿给老总签字。是我说的不清楚,不怪你。你先拿回来吧,别耽误老总时间,他很忙的。”
安祈攸放下电话的时候,肖瑜气得眼睛都红了。
可尽管委屈地想哭,她也知道现在面对的不是父母和哥哥,不是无论对错都能包容她的家人,而是自己就算不想、也必须逐渐适应的现实社会。
她胸脯剧烈起伏着,从顾程面前拿回了票据,只摘出来属于西郊厂区那张,重又放回桌上,“顾总,请您把这张签了,可以吗?按照流程,这张是必须您先批准了,才可以拿给计财部的。”
她的声音明明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了,却还是很有记性地改了称呼,坚持要把该做的事情做完。
乖得很。
顾程接过票看她一眼,拿起笔低了头,却是跟安祈攸说道,“去给她倒杯牛奶。”
“?”安祈攸原本正看着肖瑜,小姑娘忍着眼泪装坚强的模样,惹得他都有几分心疼。哪里知道自家老板嘴一张,没有安慰或者劝解,居然是给人一杯牛奶?
顾程见他没动,抬起头来看他一眼。
安祈攸连忙快步走进休息室,开了冰箱倒了奶,探头出来问道,“要加热吗?”
“要。”肖瑜抽了下鼻子,并没有觉得不合适,扁着嘴说道,“谢谢。”
顾程又抬头看她一眼,本想提醒她,谢谢给错了人。可肖瑜泪水在眼睛里打转的模样,到底让他缓了语气,指指她身侧的座椅,“先坐。碰巧正打算深入了解一下你们这批实习生。既然刚好过来了,就先从你开始。”
他一边说,一边把签好的票递回给肖瑜,见她终于完成任务似的轻轻舒了口气,顾程也说不出心里那丝如释重负来自何处,也舒了口气,待她接过安祈攸拿来的牛奶,才笑了笑,说道,“刚来一周就把熊猫给惹了,你本事不小。以后尽量不要跟周美茗起冲突,她你可惹不起。”
肖瑜喝了口牛奶,暖暖的,甜甜的,抚慰了不少委屈。她有点不解地看着顾程,小心地问道,“为什么?”
尽管她并不想惹谁,可以后燕北北是打算长期呆在华驰的,多了解一些人和事,总归是有益的。
“职场中的孕妇。”顾程又笑了,似有几分无奈,“她的背后可是国家,别说你了,连我都惹不起。”
肖瑜默默看他一眼,点了下头,继续喝牛奶。
“你是舟城人?”
肖瑜又轻轻点了下头,顾程伸出手,安祈攸已经从一旁的档案中,递来一份。他垂眼看着上边的资料,淡淡笑了笑,“你爸爸叫肖......”
肖瑜从唇边拿开牛奶杯,眼睛下意识看向档案表,咽了下嗓子。
顾程轻轻挑了下眉,缓缓念道,“肖青山。个体户?”
“嗯。”肖瑜轻轻舒了口气,弯起唇角,咕咚咕咚喝完牛奶,把空杯递给安祈攸,“谢谢您。”
安祈攸深吸一口气,扯起一丝不怎么自然的笑,接过空杯,慢吞吞走回休息室。
他在华驰,向来都是一人之下。可如今.....算了,只要不让他牺牲色相,端茶递水的活就忍了吧。
顾程也忍不住勾了下唇角。因为肖瑜随意自然的使唤,还有安祈攸敢怒不敢言的隐忍。
只有肖瑜还像听课一样,认真地等着老总继续深入了解自己。
于是顾程又问,“你们舟城有一家很著名的卡客车制造商,远洲。他们的老总也姓肖,叫肖远舟。会不会刚巧是你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