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年刚要抬脚跟上,阮兰州却犹豫了一下,“陈公子,能不能请你先在堂屋坐一坐?那屋里……怕是不方便”
陈望年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但还是拒绝了,“不行,我要保证她的安全。”
阮兰州犹豫片刻,“行吧,二位请进。”
云苓拍拍他的胳膊,跟着阮兰州进了里屋。
一进门,云苓就愣住了。
这哪里像农户家的闺房?
靠墙一张雕花架子床,挂着青色的帐幔;窗前一张书案,笔墨纸砚摆放得整整齐齐;墙角还有一个书架,上面居然放着满满当当的书;地上铺着草编的席子,干净得几乎一尘不染。
空气里还有淡淡的艾草香。
云苓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这陈设,这气派,比陈家当初还没败落的时候也不差什么。
不愧是作者之媳,就是“独得偏爱”,性情高雅。
她心里有了数,面上却装作什么也没看出来,只跟着阮兰州走到床前。
帐幔半掩,隐约可见一个男子躺在那里。
阮兰州掀开帐幔,云苓终于看清了这位原书男主的真容——
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即便昏迷着,眉宇间也透着一股凌厉的锐气。
只是此刻面色苍白得厉害,嘴唇干裂,身上裹着的布条隐隐渗出血迹,显然是受了重伤。
“伤在哪?”云苓问。
阮兰州掀开被子一角,“胸前和后背都有刀伤,我替他清洗过,上了些金疮药,可夜里还是发起了热……”
云苓伸手探了探顾砚宁的额头,烫得厉害。
她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又搭上脉搏诊了一会儿,心里有了底——外伤感染引起的高热,失血过多,要是再拖下去,这位男主怕是要提前领盒饭了。
“得先退热,然后处理伤口。”云苓说着,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针袋,“我给他扎几针,你先去烧些热水来。”
阮兰州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云苓取出银针,在灯火上仔细烤过。她瞥了一眼床上的顾砚宁,心里默默念叨:顾砚宁啊顾砚宁,你可别怪我下手重,我这是救你的命,回头记得多给点诊金……
第一针,合谷。
第二针,曲池。
第三针,大椎。
云苓全神贯注地下针,每一针都精准地扎入穴位。这可是她大学里练了千百遍的,对付这种外伤感染引起的高热,正好对症。
就在她准备扎第四针的时候——
床上的人猛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锐利如刀,哪像个昏迷的人?
云苓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如铁钳般扼住了她的喉咙,另一只手不知何时从袖中滑出一枚银针,冰凉地抵在她颈侧。
“别动。”
声音沙哑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云苓僵住了。
其余二人一声惊呼,尤其是陈望年,脸色大变,却也不敢贸然行动,生怕那人会更加走火入魔,“你放开她!”
顾砚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银针又往前送了半分,云苓脖子上已经渗出一线血痕。
“出去。”他冷冷道。
“你——”陈望年急得眼睛都红了,攥着木棍的手青筋暴起,却不敢轻举妄动。
阮兰州同样脸色煞白,“公子!你、你这是做什么?她是来给你治病的大夫!”
顾砚宁的目光扫过阮兰州,又落在云苓身上,眸中有一瞬间的迷茫,但很快又被凌厉取代。
“大夫?”他冷笑一声,声音虚弱却狠厉,“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他们派来的人?”
云苓被他勒得呼吸困难,却还是艰难地扯了扯嘴角。
她算是明白了——这位爷伤得太重,脑子烧糊涂了,把她当成仇家派来的刺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