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眼眶终于红了,“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你以为我愿意对着那个傻子装模作样吗?可我没别的办法。我要是……我要是个男儿……我也不会……也不会……”
她说不下去了,别过脸去,跑到一棵大树下捂脸哽咽。
陈望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半晌,他忽然转身,大步往田里走去,拿起镰刀,一言不发地开始割油菜。
一刀,一刀,又快又狠。
云苓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熙年。
熙年抬起袖子擦了擦眼睛,深吸一口气,也往田里走去,拿起另一把镰刀,在另一头开始割。
两个人,一个在东,一个在西,隔着一整片油菜地,谁也没看谁一眼。
云苓叹了口气。
这兄妹俩,一个倔,一个更倔。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银子,掂了掂,揣进怀里。
算了,先干活吧。
黄昏时分,最后四亩油菜终于收完了。
云苓直起腰,只觉得浑身骨头都散了架,她往田埂上一坐,望着堆得整整齐齐的油菜短茬,长出一口气。
总算完了。
陈望年还在远处整理草绳,低着头,一言不发。熙年坐在另一头的田埂上,抱着膝盖,望着天边的晚霞,也不说话。
一整天了,这兄妹俩愣是没说过一句话。
云苓正想着怎么打破这僵局,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云姐姐!云姐姐!”
秀莲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小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我爹……我爹醒了!”
云苓腾地站起来。
陈望年和熙年也同时抬起头,对视一眼——这是今天下午他们第一次看对方。
“走。”
云苓二话不说,拎起镰刀就往村里跑。
陈望年扔下草绳,大步跟上,熙年也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跟在后面。
三个人一前两后,穿过田埂,穿过村道,一口气跑到王大娘家门口。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听见屋里传来一阵含糊的呻吟声。
云苓推门进去——
王二狗躺在床上,手脚还被绳子捆着,正痛苦地扭动着身子,嘴里塞着抹布,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他头上缠着布条,隐隐渗出血迹,脸色蜡黄,眼睛半睁半闭,看上去虚弱得很。
王大娘坐在床边,脸色发白,看见云苓进来,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站起来。
“云姑娘,他……他醒了。”
云苓走过去,俯身查看。
王二狗的眼珠转了转,落在她脸上,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大概是想起了前天晚上,这个女人拿酒碗砸他脑袋的画面。
“呜……呜呜……”他想说话,却只发出含糊的声音。
云苓给他把了把脉,又翻开眼皮看了看,直起身。
“死不了。”
王大娘松了口气,又提起来,“那他……他会不会……”
会不会报官?
云苓没答话,只是低头看着王二狗。
王二狗对上她的目光,浑身一抖,嘴里呜呜得更厉害了。
她忽然有点好奇,想听听这酒鬼会说些什么话来。
她扯开了嘴里的破抹布。
“贱人!贱人!我要杀了你!快放开我!”
“啪——”
随着清脆悦耳的一声,云苓扬起手,一个不轻不重的巴掌落在了陈二狗的脸上,黑黄的脸颊顿时翻出一片红晕。
云苓忽然笑了,你一个穷途末路之人,到现在还死不悔改?
既然你要激怒我,我必如了你的愿。
众人都被云苓的这一巴掌给微微怔住,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秀莲,她躲在母亲身后,悄悄说了句“打的好”。
云苓弯下腰,凑到王二狗耳边,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却一字一字清清楚楚——
“你要是敢乱说一个字,我就把你身上的东西割下来,先是舌头,再是手指,然后是子孙根,要是你还敢乱说,我就把你的皮也被剥了,放心,不会给你打麻醉的,保证你全程清醒,怎么样?”
王二狗的眼睛瞪大了。
“你你你……你敢?”
“我怎么不敢?”云苓挑眉道,“我现在就可以把你推下悬崖造成胫骨断裂,让你后半辈子都下不了床,反正你是个酒鬼,回家路上一个不仔细掉下去了,也是迟早的事情,你说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