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个二三十岁的青年人,穿着华服,五官端正,气质却很是猥琐。
他手中拿着扇子,装出一副潇洒公子哥的模样,上下打量着云苓,笑道,
“云姑娘倒比我想象的要好看许多。”
“呸,登徒子。”云苓低声骂道。
“哦?哈哈哈哈……”这男的不知抽了什么风,忽地哈哈大笑起来,笑了半天才说道,“登徒子可是和他的丑妻生了五个儿子,云姑娘如此貌美,又打算和我生几个儿子啊?”
云苓本想继续接着骂他,但考虑到他身份不明,只好忍下了怒气问道,“敢问公子尊姓大名?是哪家的小少爷?”
那人将纸扇一张,“免贵姓徐,名慎卿,家父经营着一家船行,手底略有些薄资,不知姑娘可看得上?”
“我说呢,原来是个鱼霸。”
云苓笑道,“就不劳少爷您费心了,我是个寡妇,前不久被抄家流放的陈无谅就是我公爹。您要是不想沾了晦气,不想您老爹在合川县官场上受到排挤,我劝你还是别动什么歪心思的好。”
徐慎卿微微一怔,心下了然,这个女人是碰不得了,只是她如此狂傲,自己必要给她个教训。
“是在下唐突了,听闻云姑娘最近在此卖鱼篓,不知可否有兴趣同在下也做一桩生意啊?”
“你?”云苓只觉来者不善,警惕问道,“你也要买鱼篓?”
“正是。”
云苓与熙年对视一眼,只觉得这人晦气,不想同他沾了一丝一毫的关联。
“不必了,春收临近,家里还忙着下地呢,您还是另寻他处吧。”
云苓说罢,就要收拾好东西,拉着熙年和阿连离开。
“欸姑娘,我的鱼篓……”一旁的大汉焦急唤道,却又不敢在徐少爷的面前造次。
“云姑娘!”徐慎卿高声道,“你要是不同我做这桩生意,我就把这附近渔民的船都给砸了!”
云苓停住了脚步,捏紧拳头。
云苓转头,“徐少爷,你就不怕官府来找你?”
“这里的大部分船都是我们家外租的,我说不借了,砸了我们家自己的船,别人是死是活,又关我们徐家什么事?官府也找不来我们的麻烦。”
“是啊,云姑娘,”有渔民道,“俺们家的船就是徐家租给俺的,俺还指望着这艘船过生计咧!”
“欺人太甚!”云苓上前气愤道,“那徐大少爷,你想怎么样?”
“当然是买你的鱼篓喽,云姑娘,”徐慎卿盯着她的眼睛,邪笑道,“而且我不仅要买500个鱼篓,还要你10文一个卖给我。”
“什么?!”
云苓音亮提高了八个度,“徐大少爷,你还真是猪八戒端盘子——蹬鼻子上脸,你就痴心妄想吧!”
徐慎卿也不恼,“所以,姑娘是不愿意和我做这桩生意喽?”
“我……”云苓语塞。
“云姑娘,要不你就答应吧,不然咱们这些靠江活命的人都没法活了……”
“是啊云姑娘,左右10文一个,你们家也不算太亏本,总比咱们连吃饭的家伙都没了要好哇……”
云苓:……
她知道这些渔民也是无计可施,因此并未怨恨他们,只是沉下气来,在脑中飞速运转着应对之策。
再抬眸时,眼下已是一片清明。
“我答应你,但……”
“但什么?”
“但是,500个鱼篓绝非一日之功,你要给我些时日。”
“这个自然,”徐慎卿收起折扇,邪魅一笑,“那姑娘什么时候能够交货?”
“我……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徐慎卿道,“这只怕是有点久了吧?”
“徐少爷只说自己要不要接这单子就是了。”云苓将选择权抛给了他。
“这个自然,”徐慎卿也不多加计较,认定了她会为此亏本、甚至破产,“既如此,就这样办了,今日是三月二十八,一个月后,也就是四月二十八日,我在此恭候姑娘的500个鱼篓。”
“行,就这样办吧。”云苓不卑不亢道。
说罢,徐慎卿就要签契子,云苓乖乖地按了手印,在场的渔民无不为这姑娘叹了口气,只是他们自己受徐家欺压已久,都不敢为了自己奋起反抗,更何况是为了别人呢……
徐慎卿看着契子,满意地笑了笑,看向云苓的目光更加深邃。此时,他附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云姑娘若实在走投无路,不如就向本公子服个软,至于怎么服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