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站在院门口,云苓背着满满一箩筐的草药,熙年则抱了一个包袱。
“熙年,你怀里拿的是什么?”
熙年微微一笑,“是我自己的衣裳。”
等二人走到村口,上了驴车,她才小心翼翼地贴在云苓耳畔道,
“其实,里面还有祖母来时的那套衣裳。”
云苓一惊,“你这是要偷卖她的衣裳?”
老天奶啊,这要是让陈老太知道,不得把这个家都给炸了?
熙年点点头,“我知道这都是二手衣服,不值钱,但家里现在没钱了,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只要把这些衣裳卖了能东山再起,还怕没有穿不了好衣裳的时候吗?”
云苓感动,牵着她的冰凉的素手,望着那被草药划伤的红痕,无限心酸。
“其实,你已经为这个家做够多了……”
“还不够多,真的,嫂子,”熙年真诚地看着她的眼睛,“其实,你才是为这个家牺牲最多的人。”
二人进了城,找到一处当铺,熙年让嫂子在外面等着她,她去去就回。
云苓虽不知何故,但还是答应了。
熙年出来的时候,包袱不见了,多了一袋子钱。
“嫂子,今天我请你。”熙年嬉笑道。
云苓趁机摸了摸这钱袋子,不对,出乎意料的重。
“熙年,你这两套衣裳卖了多少钱?”
熙年脸上的慌乱一闪而过,“二两银子左右。”
“胡说,这重量怎么会只有二两?”
“那……那是因为他给了我一贯做零钱,所以才这么重的。”
熙年明显还是个孩子,没有什么撒谎经验,只得转移话题,“嫂子你就被问了,我们快去平安堂吧。”
云苓扫了一样她空落落的脖颈处,瞬间有了答案。
早晨,云苓注意到她把自己的金璎珞内搭在外衣里,还以为她是要出来见朋友。
却不曾想,她竟把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也当掉了。
这个傻孩子……
云苓没有多说什么,只牢牢地记在心里。
等她赚到钱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金项圈赎回来。
接着,二人前往平安堂卖药。
今日刘老板不在,是掌柜接待的她俩,按照市场价全部收购,一共是106文钱。
熙年默默扣着衣角,真庆幸自己今日卖了东西,否则还了那100文钱,这几天的辛苦挖药竟只倒赚了6文。
卖完药,正值正午,熙年主动请云苓吃了馄饨,二碗共花了10文。
午后,熙年又主动买了油盐,还有一小块猪肉,甚至还买了一盒定胜糕,一共花费三钱,也就是300文。
回去坐的驴车,也是熙年抢着掏钱。
“我们回来喽!”熙年蹦蹦跳跳地打开院门,好像今天什么坏事也没发生。
云苓走在她身后,苦涩一笑。
听到二人脚步,云老太出屋迎接,脸色却阴沉难看。
“怎么了阿奶?”
云老太叹了口气,目光看向屋内,“她衣裳没了,闹了一天了……”
云苓最担心的事果然还是发生了,她冲进屋内,只看见陈老太躺在床上,抱着枕头涕泪横流。
“今天一天都没吃饭,从上午就开始哭闹,望年和我怎么劝都没用。现在望年带着那个残废出门去了,也不知道干啥,阿连又在做饭,只把俺一个人留在这里……”
陈老太看见云苓,仿佛看见了救命稻草,冲上去抓着云苓的衣裳,“是不是你把的衣裳偷了,是不是你?”
“是我,祖母。”
熙年平静道。
“果然是你,逆子!”陈老太冲上去要打熙年,却被熙年身手矫捷地避开了,让陈老太落了个空。
陈老太见状,干脆一屁股坐了下来,哭嚎道,“真是家门不幸啊,我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谁承望家里出了个贼啊……”
“祖母别哭了,我给你买个盒定胜糕,还买了点肉,今天你可以打牙祭了,我保证没人和你抢。”
说罢,她把那盒定胜糕递了过去。
陈老太一愣,又是一阵嚎啕大哭,“我那衣裳啊,还是今年开春才做的,还没捂热乎啊,你就去换了一盒糕点,家门不幸啊……”
云苓在一旁看着,心想今天陈老太要不到钱,是不会罢休的了。
“换来的钱我买了油、盐、糕点和肉,剩下的还要给二哥当药钱呢,没多的钱给你了!”
“你胡说!云苓昨天才给了王大夫100文,我亲眼看到的,你今天咋还要给?你骗我……快把我的钱还给我!”
熙年顿时怒火中烧,“咋滴?嫂子的钱不是钱?她只是暂时垫付药费,咱们有啥资格不还?你整天吃人家的、住人家的,干活还磨磨蹭蹭,让你出点钱还委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