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一溜烟跑走了。
云苓咧嘴一笑,继续上山搬竹了。
终于,在天色渐晚之时,山上竹子只剩两根,云苓示意阿奶先回去,自己会和陈望年将这两根搬回去。
“要不我来吧?你搬了一下午了。”
陈望年试图伸手去夺,却被云苓挡了回去。
“都搬了一百多根了,也不差这最后一根。”
“可明天还有四百根等着你呢。”
云苓心累道,“明天是明天的事,难道我明天要死,我今晚就不吃饭了啊?”
“呸呸呸,快点摸一下木头避谶。”陈望年赶紧道。
“你还信这些?”云苓挑眉,“我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陈望年一头雾水,“什么……什么是唯物主义?”
“就是不信菩萨鬼神之类的啦,”云苓有耐心地向这个纯古代人科普道,“你可以理解为老庄和荀子的一些思想,比如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以及‘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能懂否?”
陈望年懵懂地点点头,“这些想法倒是不太寻常,只是……原来你还读过《道德经》和《荀子》?”
不是……你们一个个都这么会抓重点吗?云苓熟门熟路道,“听我老爹说的。”
“看来书香门第,果然不同,难怪我大哥会喜欢上——”
“啊——”
走在前面的陈望年说着说着,突然脚下一滑,径直滑了下去。
“你怎么了?”
云苓连忙放下竹子,伸手就要去拉。
紧接着,她就被更强的拉起拽了过去。
“嘭!”
二人扑通一声,陷入了一个大坑之中。
“我去!”
云苓插着腰,面目狰狞,“俺的腰啊……”
“嫂……嫂子……”低下传来一道羞涩的声音,“你、你能不能先从我身上下来?”
嗯?这是什么虎狼之词?云苓低头一看,原来还有陈望年这个小子在身下给她当肉垫,她就说全身上下怎么只有腰最疼……
“我嘞个豆,不好意思啊,”云苓小心翼翼地从他身上移开,看着高耸的洞口,无奈道,“这起码也有个两三米深吧?”
“这是我和师傅搭建的,”陈望年冷静分析道,“不是很高,咱们努把力肯定能上去。最好得在天黑之前爬出去,不然我怕阿奶和祖母来山上找我们,那就更不好了。”
“说的也是。那这样,你功夫好一点,我给你当垫脚石,你踩着我爬上去,再把我拉上来。”
“那怎么行?”
“那咋不行?”云苓一头雾水。
“你、你是我嫂子,是我半个长辈,不行……”
云苓被他逗笑,“你小子,和我唇枪舌剑的时候没见你把我当长辈?行吧行吧,别纠结了,我先上总成了吧?”
说罢,她看向陈望年这个肉垫。
陈望年将云苓托举,让云苓踩着自己的肩,艰难地爬出了陷阱。
“来,我拉你上来,你自己也借点力,别把我又拉下去了。”
“一、二、三!”
云苓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陈望年拉了上来,不过因为重心不稳,她又向后跌去。
陈望年一把拉住她的手,将她扯到了自己怀里。
云苓还没反应过来,陈望年又是一愣,连忙松开手,站立起身。
如果不是天色已晚,云苓就能发现他涨红了的双颊。
“对不住,我不是有心要占你便宜的……”
“那你是无心占我便宜的?”云苓起身,逗他玩道。
少年明显是害羞了,也不说话,继续向前走去。
云苓担心再一次掉进坑里,就只得拉住陈望年的衣袖,二人一前一后地下了山。
到家时已是黑蒙蒙一片,正堂传来鸡汤散发出的香味,云苓简直要像汤姆猫一样灵魂出窍,被香味牵着鼻子走。
“姐,望年哥,你们回来了!快进来吃饭,等你们好久了!”阿连兴奋地招呼道。
“我的望儿啊,瞧你这一身狼狈的模样,怎么这么完才回来啊?有没有遇到什么豺狼虎豹啊?”
陈老太今日一下午都在搬竹子,累死累活,本来有一肚子的苦水想跟自己的亲孙倒,可是一见陈望年这个鬼模样,什么辛苦也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只顾着心疼孙子。
“祖母,我没事,”陈望年道,“快开饭吧,我快累死了。”
“好好好,开饭开饭,多吃两块肉,可不能把我孙子累到了!”
今夜鸡汤依旧,陈老太光顾着给孙子夹肉,倒让云老太有些暗暗不爽。
她的阿苓同样狼狈,也没见老亲家心疼心疼她这孙媳妇……
不过,鉴于肉是陈望年打回来的,云老太只是在心里暗暗腹诽,并未当面吐槽。
云苓倒是没注意得上这些,她立刻刨完了饭,洗漱一番就匆匆睡下,度过了自她穿书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