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楚言耳朵尖有点热，移开视线，把衬衫递还给导购：“……试试这件吧。”

试衣间的门关上。宋暄和在外面等着，心里那点好奇和担忧交织着。过了几分钟，安楚言走出来。

雾霾蓝的衬衫妥帖地包裹着他略显清瘦但线条流畅的身形，领口解开一颗纽扣，露出清晰的锁骨。

颜色确实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那股平时带着点慵懒或冷淡的气质，被这柔和的蓝色中和了一些，多了几分清爽。

“好看！” 宋暄和立刻捧场地竖起大拇指，眼睛亮晶晶的，“特别合适！就这件吧！”

安楚言走到镜前，左右看了看。镜子里的人穿着陌生的颜色，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一丝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想要“更好看一点”的执拗。他皱了皱眉：“是不是太刻意了？”

“哪里刻意了？就是一件正常的商务衬衫啊。” 宋暄和走到他身边，看着镜子里并排站着的两人，他忍着笑，用肩膀轻轻撞了撞安楚言，“安楚言，你平时穿什么都好看，稍微正式一点就更亮眼了。自信点嘛！你可是去见……呃，去见重要客户！”

安楚言被他撞得晃了晃，从镜子里瞪了宋暄和一眼，但对方笑得一脸无害。他知道宋暄和在安慰他，也在调侃他。这种朋友间心照不宣的调侃，反而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

“再看看外套。” 安楚言没再纠结衬衫，转身去看外套区。

最终，在宋暄和的参谋和安楚言自己那异常挑剔的目光下，他们选定了一件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薄款羊毛西装外套，版型挺括但不过分严肃，搭配那件雾霾蓝衬衫刚好。

裤子选了一条同色系的深灰色直筒西裤。整套搭配下来，既符合商务场合的得体，又保留了安楚言自身的气质，甚至还因为那抹蓝色和精心的搭配，透出一种格外吸引人的、介于少年与成熟之间的独特魅力。

“完美！” 宋暄和拍着手，眼睛弯成了月牙，“安楚言，你周一这么一去，绝对把那个陆……咳咳，把J-Mountain的人都镇住！”

安楚言看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心里那点紧张和期待混杂的情绪再次翻涌。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试图调整出一个平静自然的微笑，但嘴角的弧度却有些僵硬。

宋暄和在旁边看着，心里软成一片，又有点酸酸的。他知道安楚言很少这样在意自己的外表，这次是真的很在意很在意那个即将见面的人。

“安楚言，” 他忽然小声开口，语气变得认真了些，“不管周一见到的是谁，是什么情况，你都还是你。你特别好，知道吗？”

安楚言正在整理袖口的手指停住了。他透过镜子，看向身边眼神真诚又带着点担忧的宋暄和。心里那阵因为未知而翻腾的焦虑，似乎被这句话轻轻抚平了一些。

“嗯。” 他低低应了一声，移开目光，继续整理并不需要整理的袖口，“知道了。啰嗦。”

买完衣服，两人又去喝了杯咖啡。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秋日午后的阳光暖暖地照进来。安楚言似乎平静了许多，虽然眼神偶尔还是会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对了，你周一打算怎么介绍我？” 安楚言忽然问。

“啊？就说你是我朋友，也是我，嗯，临时顾问？” 宋暄和咬着吸管，想了想，“反正有你在旁边我心里踏实。具体头衔不重要啦，陆总应该不会在意这种细节吧？” 他说着，又有点不确定地看向安楚言。

安楚言没说话，只是用勺子慢慢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泡沫旋转着，形成一个浅浅的漩涡。

介绍是朋友。

如果真的是“他”，会认出自己吗？如果认不出自己又该怎么办？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他只能等待周一的到来。

周末剩下的时间在一种蓄势待发的平静中度过。安楚言把新买的衣服仔细熨烫好，挂进衣柜最显眼的位置。他尝试着练习了几种开场白和表情，最后又觉得自己很傻，烦躁地把那些念头赶出脑海。

周一一大早，他比平时更早醒来。洗漱，换上那套精心挑选的衣服。镜子里的人穿着妥帖的雾霾蓝衬衫和深灰色西装，头发梳理得整齐，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有微微抿紧的唇角，泄露出一丝内心的紧绷。

他看了一眼放在床头的那瓶柠檬茶香薰，没有像往常一样去闻。今天，他要面对的是一个真实的人，一个可能拥有相同名字、甚至相同气息的谜团。

手机震动，是宋暄和发来的信息：「我出门啦！半小时后到你们公司楼下接你！紧张！！！」

安楚言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几秒，回复：「嗯。别紧张，有我。」

发送出去后，他对着镜子，最后一次调整了一下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