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阴阳怪气，连他自己都觉得别扭。但他控制不住——心里那股酸涩的感觉像气泡一样往上冒，压都压不住。
陆景行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安楚言。”
“干嘛。”
“转过来。”
安楚言不动。
陆景行松开他的手，转而轻轻捧住他的脸，强迫他转过来看着自己。
安楚言的眼睛有点红——不是哭，是气的。他瞪着陆景行，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一副“我很不爽但我不说”的表情。
“吃醋了？”陆景行问，声音里带着点笑意。
“谁吃醋了！”安楚言立刻反驳，“我就是觉得那个女生眼光不行。”
“嗯？”
“你这种冰块脸，脾气又差，话又少，有什么好喜欢的。”安楚言越说越来劲，“她应该去找那种温柔的、会哄人的Alpha，找你干嘛？自讨没趣。”
陆景行听着他这番毫无逻辑的吐槽，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你笑什么！”安楚言更气了，“我说错了吗？”
“没说错。”陆景行很配合地点头，“我确实是冰块脸，脾气差，话又少。”
“那你还不改！”
“改不了。”陆景行说，拇指在他脸颊上轻轻摩挲，“但我就这样，你不是也喜欢吗？”
安楚言被噎住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又找不到话。最后只能气呼呼地说：“谁喜欢了！我才不喜欢！”
“嗯，你不喜欢，猫喜欢。”陆景行顺着他说，“而且是我先我喜欢你。”
安楚言不说话了。他盯着陆景行，看着那双深黑色眼睛里温柔的笑意，心里那点酸涩和不爽慢慢被冲淡了。
但他还是不甘心。
“以后不准加别人微信。”他小声说，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霸道，“男的女的、A的O的都不准。”
“好。”陆景行应得很干脆。
“也不准对别人笑，只准对我笑。”
“好。”
“不准……”
“都不准。”陆景行打断他，低头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我只对小猫好。”
这个吻很短暂，像羽毛拂过。但安楚言整个人都僵住了——这里可是公共场合！
他猛地推开陆景行，脸颊爆红：“你、你干嘛！这么多人！”
“宣示主权啊，不然我的猫跟别人跑了怎么办？”陆景行很自然地说，“而且周围没什么人，放心。”
环顾四周，确实，周围的人都在各忙各的，没人注意他们。
安楚言还是觉得难为情。他瞪了陆景行一眼，低下头玩手机，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但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广播提示他们的场次可以入场了。两人起身走向检票口，陆景行很自然地又牵住了他的手。
走进影厅，灯光已经暗了下来。他们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陆景行选的是后排靠中间的好位置。安楚言坐下后，发现前面几排坐着一对情侣，女生正靠在男生肩上，两人低声说着什么。
他忽然觉得有点不自在。
动画片开始了。片头是欢快的音乐和色彩鲜艳的画面。安楚言盯着屏幕，试图集中注意力，但余光总是不自觉地瞟向旁边的陆景行。
陆景行坐得很端正，背脊挺直，目光专注地看着屏幕。侧脸在影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唇……
安楚言赶紧移开视线。
电影剧情很轻松，是那种典型的合家欢动画片。安楚言看了会儿，渐渐被剧情吸引，笑得前仰后合。有搞笑的情节时，他还会下意识地拍陆景行的大腿。
“哈哈哈这个太傻了！”他一边笑一边说。
陆景行侧过头看他。影厅里光线很暗，只有屏幕的光明明灭灭地映在安楚言脸上。他笑得很开心，嘴角扬起，露出浅浅的笑窝。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明亮，像个小太阳。
陆景行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地说：“嗯，很傻。”
电影播到一半，安楚言想去洗手间。他凑到陆景行耳边小声说：“我去下卫生间。”
“要我陪你吗？”
“不用。”安楚言站起身，弯着腰从座位间穿过。
走出影厅，外面的灯光让他眯了眯眼。洗手间在走廊尽头，他走过去，解决完出来后，在洗手台前洗手。
镜子里的人脸颊还带着笑过的红晕，眼睛亮亮的，头发因为刚才笑得太厉害而有点乱。安楚言盯着自己看了几秒，然后打开水龙头，掬了捧冷水泼在脸上。
冷静，冷静。不就是看个电影吗，至于傻子一样这么开心吗。
但嘴角还是压不下去。
他擦干脸，走出洗手间。刚走到影厅门口，就看见陆景行站在那儿等他。
“你怎么出来了？”安楚言惊讶道。
“里面好热，我出来透透气。”陆景行说，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走吧，快演完了。”
两人走回影厅，重新坐下。安楚言发现陆景行的手一直没松开，就这么握着，放在两人之间的扶手上。
电影进入高潮部分，主角团正在经历最后的冒险。安楚言看得入神，完全没注意到斜前方有个女生回头看了他们好几次。
但陆景行注意到了。
那个女生看起来也是高中生模样，扎着马尾，眼神时不时瞟过来，落在陆景行身上。陆景行皱起眉，不动声色地把安楚言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肩膀。
安楚言愣了一下，侧过头看他：“干嘛？”
“冷吗？”陆景行问。
“不冷啊。”安楚言莫名其妙，“你刚不还说热的。”
“嗯。”陆景行应了一声，但手没松开。
安楚言也没再问，继续看电影。但这次他没法专心了，因为陆景行的手臂环着他，掌心贴在他肩膀上，温度透过薄薄的针织衫传过来。这个姿势太亲密了，亲密得他心跳又开始加速。
斜前方那个女生又回头看了一眼，这次眼神里带着点失望，转回去了。
安楚言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
他侧过头，凑到陆景行耳边，压低声音：“又有人看你？”
陆景行顿了顿，然后“嗯”了一声。
“这次怎么不说？”安楚言小声问，语气里带着点不满。
“不想打扰你看电影。”陆景行说，“而且我已经拒绝了。”
“怎么拒绝的？”
“用行动。”陆景行说着，手臂又收紧了些。
安楚言明白了。他盯着陆景行看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
“笑什么？”陆景行问。
“笑你。机灵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