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每次都来送好多东西,我的糖就是你送的。”
“那为什么不和其他的小朋友过来一起找我?”
“没人会喜欢我靠近他的。”小女孩转了转眼珠,煞有介事地说,脸上没有伤心的事实,因为她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
“为什么不多拿几颗。”
“我打不过。”
她瘦瘦弱弱的,像才满月的猫儿,声音低低的,但是看向圭化的时候鼓足了勇气,她扭捏了许久,开口:
“下次你来,可以给我一颗没化的糖吗?”
圭化再浑浊的眼睛溢出一滴泪,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心疼,他牵过那只满是划痕的小手:“给你两颗,不好吗?”
“为什么?”
“因为以后你可以不和别的小朋友抢了。爷爷做你的大白兔专供商,好不好。”
“真的吗?要拉钩。”
“拉钩。”
孤儿院的晚上向来是冷的,没有名字的小孩在哪里都异端,她总穿着不合适的衣服,被被人起哄叫野孩子就拼命和别人打架,被骂了多少次都不会长记性。孤儿院的人力资源有限,院长无暇处理这些纷争,也只会认为是小朋友之间的小打小闹。没人为自己出头,于是她更加不服输,被别人揪了头发就一定要狠狠地还手,因此在老师那里成了小刺头,两边都不讨喜。
坐在窗台前伤痕累累地看着那些大人领着别的小朋友回家,那天下午她不在窗台坐着了,那个老头牵着她走了出去,小孩才第一次发现,原来日渐黄昏的阳光,也可以那么温暖。
是原主的记忆,对吗?
输液管的药水滴答滴答,终于唤醒了病床上的人。圭北袖迟钝地睁眼,全身都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为她擦拭眼泪的人顿了顿,还是继续用温热的毛巾擦掉了她脸上的泪痕。
圭北袖转头,是宿青案,她并没有收回脸上的怜惜,担忧地温柔地看着病床上唇色苍白的人。
“爷,”
“爷爷出急诊室了,只是目前还没转醒,需要再看护一段时间。”
圭北袖一把抓住了宿青案的手,她没有再说讨嫌的话,豆大的泪珠从那双祈求的眼睛中滚落。
“爷爷对你很好。”
“我知道。”
“是我犯错了,是我犯贱,”
宿青案看着她,眼中竟也浮上一圈薄红,她看着圭北袖,轻轻地摇了摇头。
圭北袖却误会了,颤抖着抓她的手,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可以去死,我为你赎罪,爷爷不能死,宿青案,他不能死”眼见女孩的呼吸又开始急促起来,宿青案将人一把搂入怀里,轻声安抚,几滴晶莹落下,打湿了女孩后背的病号服。
“求你。”圭北袖大口地吸食面前柑橘味的空气,声音卑微,哽咽。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