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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里的这一个月,胡庆云爽气地放了外甥大假,陆望卿几乎不需要去柳庄街和棉纱厂,因此和曹雪林趁着时间游了一趟杭州。在坐火车回宁波前,陆望卿特地领着曹雪林到城站大马路的邮政大楼里,想要买几张印有杭州风景的明信片。曹雪林不明白他买明信片是做什么,陆望卿就解释说这是自己从洋人那里学来的,游到一处就寻些个有当地风情的明信片买来做参观纪念,或者也可以寄给家人朋友,算是人在异乡的思念。曹雪林被他说得来趣,立即兴致勃勃挑了张雷峰塔的说要写给幼琴,她又问陆望卿有没有想要寄信的人,陆望卿心下一动:不知道沈春亭会不会已经住到大德里去了?这么想着,便开始在剩下的几张明信片里拣来拣去,有一张上头印的是西湖湖心亭的风景,比起一堆热热闹闹的宝塔石桥,它倒颇有些不一样的风雅冷清,更况且这景致还和沈春亭的名字相吻,陆望卿一下就选定了这张,两个人便一齐走到柜台去填信。
“你要寄给谁?” 曹雪林一面伏在柜台上写字,一面笑盈盈地问陆望卿。
“上海的一个朋友。” 陆望卿也低着头,边写边答。
曹雪林凑过去,随口问他:“哦?是谁呀?”
陆望卿这头刚写完问候的话,正填起地址,妻子的侧目把他突然一吓,陆望卿下意识地挪手遮了遮信张,讪讪道:“在生意上认识的。” 又停住笔看向曹雪林那边:“你写完了吗?”
虽然他这一遮掩的举动决不至于刻意,甚至连陆望卿自己或许都没有察觉,但曹雪林就是发现了,她微微一愣,随即乖慧地把眼光收回自己的明信片上,继续摇笔。
“是……女孩子?” 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啊?当然不是的。” 陆望卿说着笑了起来,想不通她怎么会这样去猜的。
虽话是如此,但一直到两人都填罢,粘好邮票,再把明信片掷进邮筒,曹雪林就是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