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文曦摇摇头,第一时间否认了他最后的那句话,“我要是真不喜欢一个人,又怎么会跟他在一起。再说了,我也没你说的那么好。”
接着,他仔细回味着程槿荣刚刚说的话,他长这么大,还真没人夸过他心软善良。在爸妈眼里他是个不省心的孩子,在老师眼里他是个不守纪律的学生,甚至在刚进公司的时候,他摆出一副随心所欲的做派,活脱脱像一个纨绔公子哥。
却没想到在程槿荣眼里,自己的形象如此正派,他心里顿时涌起一阵欣慰的感觉。
程槿荣油盐不进,只是一味地把许文曦捧上高台。
许文曦也从最开始的不好意思,变成了欣然接受着他的吹捧。
他摇头晃脑的,示意让程槿荣继续夸下去,程槿荣十分懂事,顺着刚刚的话题起码又夸了十分钟,把他所有能想到的优点全部加在许文曦身上,也不管合不合理,一个劲地吹着彩虹屁。
暮色四合,周围嘈杂的人声渐渐隐去,逐渐变得安静下来。
两个人没再继续闹下去,空气中还弥漫着愉悦轻松的气息。
许文曦在昏暗的光线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终于他在深思熟虑过后问出了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
他缓缓开口,“程槿荣,当年我走后,你为什么不联系我。”
声音轻缓,不带一丝波澜。哪怕他们现在已经重归于好,但这件事一直是压在他心口的一块石头,时常压得他喘不过气。
复合后的情侣,最忌讳的便是提起当年分开的旧事,稍不留神,很可能再次刺痛自己。但他实在是太想知道这个答案了,当年明明有手机也有联系方式,为什么一次都不联系自己。
程槿荣像是没料到他会转变的这么快,他还没来得及从刚刚的嬉闹里跳脱出来,听到后,神色先是一愣,随后变得有些忧伤,他在心里纠结了半晌,最后还是决定和盘托出。
“你走的时候,我被关在祠堂里,等到第二天我才被放下山。刚回到家,姜揽月就偷偷进到我房间把这个手机给了我,但我不敢……”
许文曦:“不敢联系我?”
程槿荣嘴唇轻颤,“我害怕,害怕再听到你说那些话。”
许文曦表情稍微有所动容,“所以你之后也一次都没联系过我?”
程槿荣摇头,“后来我给你打过一通电话,是你爸爸接的。”
许文曦神色一僵,“你们说什么了?”
程槿荣:“他说你昏迷不醒,差点连命都丢了……”
许文曦感到一阵恍惚,当时的情况虽然没有许怀斌说的那么严重,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候的自己的确狼狈不堪。
听到这里,他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原来自己纠结这么久的事情,居然只是误会一场。
许文曦敛了敛神色,“当时出院的时候,我就在想,万一你哪天突然打电话给我,哭着求我跟你复合怎么办,要是真的发生的话,指不定我心一软就答应了。”
他像是开玩笑般撕开那道陈旧的伤疤,“后来的每一天我都在想,是不是那天我话说得太过分,把你的心给伤透了,让你这么轻而易举地就接受了分手的事实。”
“明明解决的方法那么多,我偏偏选择了最决绝的那一个。”
用旧伤来惩罚现在的自己,真的不算明智之举。但他总是控制不住地想起在医院待的那段时间,他一边担心找不到手机会不会错过程槿荣的消息,一边又害怕程槿荣压根不在意自己。如果发生的是后者,那他又该怎么办。
程槿荣向前凑近,轻轻抱住他,声线颤抖着解释,“我太胆小自卑了,以至于轻易地相信了你说的那番话,你说你要回北京,你说我们不合适,你说就当作什么也没发生。现在想想,那些话听起来就不像真的,怎么当时自己傻到信以为真……”
时至今日他才意识到,原来当年那些句句冰凉的话,都不过是口是心非罢了,而他愚蠢至极,跌进许文曦为他设计好的陷阱,错把气话当真,信了五年。
时间不能抚平一切,没有人能够真正的做到洒脱,提起过去难免落泪,但没关系,眼泪流干后,迎接他们的将会是全新的生活,是被幸福浸透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