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五年前站在二楼阳台上随手拍下的照片——一张看上去傻的不能再傻的自拍。
那一瞬间,他感觉呼吸不畅,像有一块巨石压在自己的胸口。
他颤抖着指尖将手机划开解锁,桌面壁纸也是同一张照片。
他战战兢兢地把手机壳取下来,仔细端详着那个手机的型号,这居然跟他五年前买给程槿荣的那个一模一样。
“这个……”
“你走之后,姜揽月交给我的。”
许文曦脑子像被猛地抽空,喉咙里堵着一团发涩的气,半晌也吐不出一个字。
五年前,他离开云定村时没有把那个手机带走,或许那个时候他还抱有一丝希望,觉得程槿荣会拿手机来联系他,但是从医院醒过来后,手机里却没有收到他发来的任何一条消息。
想到这里,他敛了敛神色,“你为什么……还留着之前的照片?”
答案其实显而易见,但许文曦像是不信邪一般想听他亲口说。
程槿荣内心的那根紧绷的弦骤然断裂,他仰头跟许文曦对上视线。
“许文曦,其实我一直……”
话说到一半就被人无情地打断。
“你俩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沈迟安拎着大包小包闲庭信步地走了进来,昨天晚上他也喝了不少,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一起床就惦记着要给他们送吃的过来。
结果刚进门就看到这无比炸裂的一幕,他顿时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无比扭曲。
手上拎着的袋子重重地砸在地上,他伸手指向沙发上的两个人,满脸不可思议。
沈迟安嘴巴张张合合,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许文曦摇了摇头。
许文曦被他这个莫名其妙的反应弄得一头雾水,片刻后,他低头看了看,突然意识到自己跟程槿荣此刻的姿势有多么糟糕。
他满脸通红,一个跨步赶忙从程槿荣身上下来,嘴上还抱怨着,“你这人进来怎么也不敲个门?能不能有点边界感?”
沈迟安感觉自己三观都要被打碎重组,他支支吾吾地指责他俩,“你你你你们——”
许文曦用恳求的眼神看向他,“我之后再跟你解释,你先出去行吗?”
沈迟安晃了晃头,把东西放到地上后就快步退了出去。
他走后,房间重归寂静,许文曦僵硬地站在一旁,感觉自己现在烫得像北京七八月份的太阳,仿佛下一秒就能把脚下的地板烫化。
程槿荣把头撇开,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我……”
许文曦现在脑子里似乎有一万个声音在叫嚣,他猛地朝手臂捏了一把,想让自己赶紧冷静下来。
这五年来,他几乎很少自/渎。
刚到悉尼时,起初偶尔实在是难耐,自己在浴/室纾解过几次,但每当欲/望褪去,他看向镜子里那个眼尾泛红的自己,顿时感觉十分陌生,仿佛他看见的那个人不是自己,而是那个不愿意再想起的人。
再后来,他一心扑在工作上面,大量的工作让他挤不出时间再去想这些东西。
没想到自己禁/欲多年,结果在面对前任时,不争气地起了反应。
许文曦真是恨不得赶快逃离这个地方。
程槿荣欲盖弥彰地拿衣服遮了遮,“饿不饿,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许文曦忙不迭地点点头,“行……刚好我没吃饱。”
沈迟安站在门口来回踱步,他不知道许文曦对程槿荣到底是什么态度,他更不知道许文曦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房门打开,许文曦和程槿荣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
沈迟安看着面色潮红的两个人,瞬间了然。
他一把将许文曦拉过来说悄悄话,“你们两个现在到底怎么回事?”
许文曦白了他一眼,把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拂开,“我还想问你呢,昨天晚上怎么不拦着我点!丢死人了!”
沈迟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咬牙切齿地回复,“你个没良心的,早知道我就给你录个视频,看看你俩昨晚上那副难舍难分的样子!我压根插不上手。”
许文曦自知心虚,讪讪地笑了笑,“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我暂时不跟你计较。”
两个人嘀嘀咕咕地说了一路,程槿荣跟在他们身后,神色凝重。
他不能贸然询问许文曦那张诊疗单的事,没人会想让别人知道这近似私密的事情。以他们两个人现在的关系,还没到能够直接打探对方隐私的地步。
他需要给许文曦一些时间,也要给自己一些时间。
行至半路,许文曦给沈迟安使了个眼色,接着掏出手机,把昨天朋友圈发的那张合照给删了。
他故意很大声地说了句,“这次相亲又搞砸了,我妈回去估计又要说我了。”
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沈迟安无奈地撇了他一眼,按他的要求附和着,“没关系,反正你这么多年都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找对象也不急于这一时。”
程槿荣听到后眼睛一亮,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心里霎时间涌起一阵暖流。
他怔怔地看向许文曦的背影,看着他缓缓走入阳光里,心头骤然一软,又猛地一酸。
原来这五年里,独自撑过漫漫长夜的,从来都不只是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