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文曦心口一紧，几乎要被这问题压得喘不过气来，之前被他妈妈连人带礼赶出家门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他紧张地吞了吞口水，“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他家里现在的情况只能暂时先瞒着，等他高考完再做打算。其他的我没想那么多，走一步算一步吧。”
可能是受到前任新婚的刺激，曾添接下来的话语显得十分咄咄逼人。
他撇了许文曦一眼，冷哼一声，“是没想还是不敢想？小程之前休学过一年，从这就能看出他家里对接受教育这件事情并不重视，万一他家里知道你们的事情后，再让他休学一年，到时候你要怎么办？”
“更何况，接下来的一年里，你们相隔两千多公里，你能确保这段感情不出差错吗？到时候，他得一边应付高考，一边来处理感情问题，早恋的危害用不着我来多说了吧。”
“许文曦，高考对你这样的人来说可有可无，因为除了学习之外，你还有很多条路可以选，甚至每一条都比高考要来的轻松。”
“但对于小程来说，高考就是他唯一的出路，如果没考上，他以后会过怎么样的生活，你敢去想吗？”
许文曦身形一顿，这番话清晰地落到他耳朵里，字字诛心。他不知道曾添为什么会突然扯到高考，但不得不承认，这份担心并不是空穴来风。
虽然他和程槿荣相爱的时间不算长，但从他第一天踏入茶山时算起，两个人或多或少也在一起经历了不少的事情。
他对两个人的感情还算有信心，虽说还没到情比金坚的地步，但也不至于因为一点小事就分开。
一阵凉风吹过，许文曦斟酌良久后，声线颤抖着回答，“不会的，你担心的事情都不会发生。他会顺利参加高考，我们也不会分开。”
“再然后呢？高考之后呢？你留在这边，还是他跟着你去北京？”
这句话像一根钢针，直直地杵进他的心口，他此前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思来想去始终找不到最优解。
许文曦直愣愣地盯着面前的砖墙，和程槿荣有关的记忆朝自己奔涌而来。
透过回忆，他看到了那个失落地说自己走不出大山的程槿荣；看到了那个坚定地说自己要考云滇大学的程槿荣；看到了那个对北京望而却步的程槿荣……
一桩桩一件件似乎都在预示着之后两人坎坷的结局。
许文曦猛地甩了甩头，像是要把这些片段全部甩出脑海，“不会的！总有办法的。”
车到山前必有路，能走一步算一步。
曾添的发丝被吹乱，视线不知道在看向什么地方，半晌后，他才发出一声轻叹，“但愿吧。”
许文曦这三个字弄得心慌，他彻底纳了闷了，“你这人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那天晚上你还说要及时行乐，不要总想着未来的事。结果今天就改了口，你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曾添拧着眉毛，脑海里飞速搜寻着这段记忆，好像自己确实说过这些话。
他冷哼一声，“许文曦，我那是喝多了！一个醉鬼的话你也能听进去，我真是服了你了！”
两个人从沉重的话题里跳脱出来，又变回了往日打打闹闹的样子，之后都心照不宣地将这段对话揭过。
虽然曾添这番话说得的确有些过激，但也确实警醒了他，还有不到一周他就要走了，到时候天高皇帝远，他的手伸不到茶山这边来。
正因如此，他必须要在离开前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他不能让程槿荣一边备战高考，一边还想着他们的事情。
暮色四合，程槿荣又偷偷摸摸地钻进二楼的房间，许文曦刚躺上床准备睡觉，看到他这副小心翼翼地样子没忍住笑了出来，“你是来偷东西的吗？干嘛鬼鬼祟祟的。”
程槿荣自然而然地躺到许文曦旁边，将人一把抱在怀里，“我来偷人的。”
许文曦冲着他小臂拍了一巴掌，“别说胡话。小木床修好了吗？”
“还没呢。中午回家的时候，隔壁家奶奶崴了脚，我赶紧背着她去诊所转悠了一圈，等折腾完回来的时候都已经晚上了。没事的哥，木屋那边平时都没人去，我明天一早就拿着工具上山。”
对此许文曦也没放在心上。
感受着身旁温热的气息，许文曦内心郁闷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他决定暂时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管他未来不未来，以后不以后的，至少现在他们都好好的。
察觉到许文曦情绪有些不对劲，程槿荣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不开心吗？是不是曾添欺负你了？”
许文曦想到傍晚时曾添对自己的逼问，随即有些委屈地点点头，“他欺负我了。”
程槿荣闻言，佯装要起身去揍人，“我去找他麻烦！”
许文曦笑着一把将人拉回，“行了行了，骗你的，我还能让他欺负了不成。”
程槿荣本就没打算真去找人麻烦，看到许文曦笑出来之后，他又顺势躺回原位。
“哥，你有什么事别一个人憋着。”
“我能有什么事，你就别替我/操/心了。”
程槿荣轻笑一声，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哥，我好喜欢你。”
许文曦撇过头，没有回答。
程槿荣没听到回答也不恼，依旧不依不饶，“哥，我超级喜欢你。”
怀里的人依旧没动静，正当他疑惑着低头想一探究竟时，许文曦突然仰头，不管不顾地吻了上去。
许文曦动作莽撞，吻/技并没有多大进步，依旧是笨拙地直来直往，唇齿相撞，程槿荣疼得嘶了一声。
房间的空气愈发粘腻，两个人唇瓣相贴，难舍难分，许文曦觉得自己马上要溺死在这片爱情海里，如果可以的话，他永远也不想醒过来。
不知吻了多久，等到两个人唇瓣分开时，许文曦神色已经染上了一丝迷离，眼前的景象都变得模糊，方寸间，他只能看清程槿荣那双澄澈的眼睛。
程槿荣用指尖抚过他殷红湿润的唇瓣，喉结发紧。
片刻后，他听到许文曦暗哑着嗓音说：“我也超级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