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舟婚礼的前两天，村里家家户户都跟着热闹起来，一家有喜事，全村来帮忙。

风疏日朗，万里无云，连续几日都是大晴天。

许文曦找到程槿荣的时候他正在一堆人中间掰手腕，看样子应该是擂台制，程槿荣坐在桌前送走了一波又一波的挑战者。

许文曦缓步靠近，走到跟前时，程槿荣正好赢下一局。

他抬头逆着光看向许文曦，“哥，你怎么来了？”

“快到饭点了，半天没见你人，我就出来找你了。”

程槿荣抬手一拍脑袋，接着指向那些跟他掰手腕的人，“哎呀！都怪你们，害我没注意时间，下次再比啊。”

之后便在众人的注视下跟着许文曦离开了。

吃完饭后，许文曦舒服地瘫在椅子上，他慵懒地看着程槿荣忙前忙后，这段时间俨然已经习惯有人在跟前伺候自己，之前好不容易攒了些勤奋劲，现在好了，一夜回到解放前，他又变回了那个悠哉的少爷。

人一闲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这几天他想了很多，脑海里总是不自觉地想到小木屋的那晚，隐秘的吻和暧昧的告白，少年剖开内心向他展露爱意，那是他头一回见到那般固执倔强的程槿荣。

许文曦从小过的顺风顺水，不用费多大劲就能得偿所愿，自然不懂求而不得是什么滋味。但他不得不承认，这次姜舟和孟屿的分手在他心里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他想起高中语文课堂上，老师站在讲台上提问，“生离和死别哪一个更痛彻心扉。”

许文曦当时不以为意，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回答，“当然是死别了，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时过境迁，如果换作是现在的许文曦来回答这个问题，他也许一时半会儿给不出答案，此刻在他看来，生离和死别不分高下，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各自有各自的苦楚。

程槿荣收拾完残局，刚走到堂屋里就看到满脸愁绪的许文曦，以为他还在为姜舟的事情难过。于是他放轻脚步向许文曦靠近，伸出两根指头戳了戳他耷拉着的嘴角，“哥，笑一个。”

许文曦回过神来，轻声笑了笑，“干嘛，别来烦我。”

自从告白那天之后，程槿荣对自己的喜欢已经摆在了明面上，丝毫不藏着掖着，许文曦有时候面对他那直白而笨拙的爱意，好几次都快招架不住。

他推开程槿荣戳在嘴角旁的手指，开口问道：“你掰手腕很厉害吗？”

程槿荣自信满满，“那当然啦，今天站在我对面的那群人都没赢过我。”

“那你觉得我能赢过你吗？”

程槿荣抿了抿唇，“哥，不是我打击你，我掰手腕可从来没输过。”

许文曦哼笑一声，随即伸出自己的右手，“我们打个赌吧，看看谁会赢。”

程槿荣顺势握了上去，一副势在必得的表情，“赌什么？”

许文曦面色不改，语气淡淡道：“如果我赢了，你就当我男朋友吧。”

程槿荣呼吸一滞，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许文曦，似乎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说胡话。

许文曦耳尖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错开他的目光，“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于是，在那个充斥着阳光气息的午后，屡战屡胜的程槿荣终于败下阵来，他紧紧地握住许文曦的手，直到比赛结束也不肯放开。

许文曦的右手被紧紧禁锢住，对方越攥越紧，弄得他掌心发疼，“松开！疼死我了。”

程槿荣反应过来立马松了手，许文曦一边甩手一边没好气的嗔怪道：“你这孩子吃什么长大的，一身的牛劲。”

程槿荣自动忽略他的抱怨，起身一把朝人扑了过去，语气里满是按耐不住的急切，“哥！你刚刚是认真的吗！不会骗我吧！骗人是小狗！”

许文曦被程槿荣蹭了个满怀，他反抗无果后干脆任他去，“你刚刚弄疼我了，扣一分。”

程槿荣听到后猛地直起身，语气楚楚可怜，“对不起，哥，我就是太激动了，你能不能不要扣我分。”

许文曦没想到这么幼稚的把戏都能管用，他清了清嗓子接着说：“看在你是第一次犯错误，我暂且不跟你计较，下次再这样我要扣双倍。”

程槿荣乖乖点点头，“下次不会了！”

说完又蹭回许文曦怀里，“哥，我真高兴。”

许文曦嗯了一声，“我也是。”

片刻后，许文曦感受到怀里的人渐渐安静下来，刚刚还活蹦乱跳的，怎么突然没了动静。

他有些好奇地低头向下看去，不曾想正好撞上程槿荣晶亮的眸子，漆黑的眸子像浸了水一般，直勾勾地望向自己。

两个人的距离近在咫尺，程槿荣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脸上，许文曦咽了咽口水，迟疑地问道：“你……你离我这么近干嘛。”

程槿荣眨了眨眼，支支吾吾地开口，“哥，我能……亲一下你吗？”

屋子里落针可闻，许文曦几乎要被他滚烫的目光灼伤，随即瞥开了眼，“不……不行，哪有刚在一起就接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