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文曦依旧觉得这个计划十分不靠谱,“如果贸然把人带走,万一你家里报警怎么办?到时候连普景县都没出就会被抓回来。”
话音刚落,场面再次陷入僵持的状态,三个人急得焦头烂额,仍然毫无头绪。
不知过去了多久,许文曦无奈地起身,“我不能给你做任何保证,不确定因素太多了,我能做的就两件事,第一就是借钱给你们还彩礼,第二就是我给你姐姐买票去鹭城,前提是她得自愿离开,不然你家里人报警,她照样还得回来。”
能不能帮得上忙是一回事,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许文曦不想惹麻烦。这件事再怎么荒唐离谱,那也是人家的家事,关起门来的是是非非,哪是他这个外人能来置喙的。
程槿荣率先开口,他耐心询问着姜揽月,“你问过你姐姐的意见了吗?如果她自愿离开的话,事情就会好办很多。”
从许文曦开始说话的那一刻起,姜揽月就一直低着头没说话,片刻后,抬起盛满泪水的双眸,语气哽咽,“我姐姐不肯走,她说她要留在这里……”
房间里落针可闻,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收了声,只有屋檐上的水珠还在断断续续地往下滴落。
姜揽月的声线断断续续,许文曦好几次都以为她要哭得背过气去。
“我劝了她好几次,不管我怎么说,她就是不肯走。”
“对不起,我刚开始瞒着你们,是怕你们知道后就不帮我了。”
事情已成定局,几个人再讨论下去也无济于事,许文曦共情到了姜揽月身上的那股无力感,他轻声安慰道:“既然你姐姐心意已决,那谁也带不走她,要不你再去劝说一下,只要你能说服她,那我刚刚说的话照样作数,随时都能买票送她出去。”
姜揽月耷拉着头,“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许文曦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迟疑着说出自己的想法,“直接抢人不行的话,要不我们从你姐姐身上找突破点。”
其余两个人异口同声,齐刷刷地看向他,“怎么找?”
许文曦回答,伸手指着姜揽月,“你和她前男友轮番上阵对她进行劝说,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或许姜舟会回心转意。”
紧接着他又补充道:“我猜他们是被迫分的手,她前男友也许并不知道她的苦衷,如果两个人之间还有感情的话,那让她前男友来劝她再合适不过,事情或许没我们想象的这么糟。”
程槿荣紧绷着唇一言不发,他不想在许文曦兴头正盛的时候,迎头给他浇下一盆冷水。
许文曦继续自顾自地说:“要我看来,只要姜舟宁死不从,你们家里难道还能把她绑过去不成?”
程槿荣没忍住打断了他,“哥,你别插手了。”
话题戛然而止,程槿荣手脚麻利地送走了姜揽月,说之后想到办法再来找她。
等人走后,许文曦有些气恼,“我刚刚说的有问题吗?你为什么不让我把话说完?”
程槿荣沉默着看向阳台,他没有直接回答许文曦的疑问,而是顾左右而言其他,“在我们这边,像这样的情况很常见,有的女孩子刚出生就被定了娃娃亲,婚事安排几乎都凭父母做主,很少有自主选择权。”
许文曦愤愤道:“你们不反抗吗?侄女嫁给小姨夫这种事情都能够容忍?”
程槿荣叹了口气,“长时间在这种规训下长大,早就麻木了。哥,你知道姜揽月的姐姐为什么不愿意离开吗?”
许文曦摇摇头,明明都要被迫嫁人了却一点反抗也没有,他压根猜不到姜舟脑子里到底怎么想的。
程槿荣耐心地解释,“我们这边的婚姻更像是一种契约,男方付了彩礼,那女方这边就得替他们传宗接代,要是失约的话,那女方整个家族都要跟着丢人,甚至还会影响其他支系的女孩子嫁人。”
话题点到为止,悲伤的气氛依旧笼罩在房间里,许文曦自顾自地走到窗前,嗓子像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按程槿荣的话来说,这样的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甚至都已经到了见怪不怪的地步。许文曦没来由的又想起成人礼那天,程槿荣在堂屋里跟一群女孩子说亲的场面,他心口骤缩,瞬间感到无比难受。
半晌后,他暗哑着声音开口道,“那你呢?如果姜舟的这件事情发生在你身上,我是帮还是不帮。”
两个人相顾无言,程槿荣不知道许文曦为什么会突然从这件事情联想到自己身上,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思忖片刻后,许文曦猛地转身看向程槿荣,语气笃定地说。
“我改主意了,不管最后能帮多少,这忙我帮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