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蒂缓缓睁开眼睛,她的瞳孔不知何时已悄然放大,蒙上了一层迷离的薄雾。她最喜爱看安妮在野外干活时的模样。安妮晶莹的汗水自额角淌下,然后一路顺着她修长、紧致的脖颈曲线缓缓滑落,最终落入她稍微敞开的领口,在被衣衫掩饰的未知和神秘当中消失不见……
安妮有着一双小鹿斑比似的大眼睛,湛蓝色的眼瞳就像是泛着粼粼波光的蓝色大海,双颊之间星星点点的淡色小雀斑和上翘的小巧鼻尖格外惹人怜爱,而平时不自觉微微撅起的嘴唇像是要随时邀请人亲吻。尽管她垂眸不语的模样格外恬静又腼腆;但她温柔微笑的样子,瞬间就让人联想到那些会使人不禁心生亲近之意的邻家女孩。
有些人可能会不喜爱贝蒂,但绝对没人会不喜爱安妮。安妮无时不刻向他人散发着体贴和善意,而且是出了名的懂事和贤淑,这样的女孩只会得到男人的青睐,只要她愿意接纳,怎会没有男人主动上前赢得她的芳心?
可安妮始终不愿意。无论贝蒂如何努力让她主动迈出那一步,她就是会千方百计地设法推脱和逃避和男人的交往。尽管安妮从未忤逆过她的想法,但也从未完全按照她的想法来,这让她感到头疼。她能够理解安妮对于男人的躲避和排斥,大多数男人的确没什么值得安妮主动允许和靠近的。她自己有时候甚至也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登徒子靠近安妮,一想到有些男人会渴望和觊觎安妮的身体,一股怒火就在她的胸口升腾起来,她有好几次看到一些男人毫不遮掩地肆意打量着安妮曲线柔美的身体和裸露在裙摆下的修长小腿,她简直忍不住要把他们的眼睛给抠下来。
她必须要忍耐。她作为女人早已习惯被注视,因此,她不能要求同样作为女人的安妮规避被注视,她们必须要在众多男人的注视当中挑选一个最值得被忍受的注视,这的确是不得已的,但确实是迟早要接受的。既然安妮暂时还不能接受,那就由她先替她接受;既然安妮还不想安排,那就由她来替她安排。她企图再通过和众多男人的接触当中为安妮挑选一个如意郎君,然后劝说安妮尝试接纳和默许他的接近;尽管每一次这么做都让她如坐针毡,但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停下来。她会给安妮找到一个最适合她、有能力给她带来幸福的男人。她一定会让安妮幸福。
可现在的安妮着实让贝蒂担心。她从未忘记之前在休斯顿时,安妮遇见的那个长相美艳的女人,当时她从店里走出去的时候,正好就撞见了那个女人在不远处朝安妮搭讪的情景。她死死地盯着两人的一举一动,十分警惕的模样好似一只目光专注又锐利的老鹰,正在观察自己那被居心叵测的其他鸟类触碰和试探的雏儿,一旦自己的雏儿受到丝毫伤害,就会像离弦的箭似的冲出去,立即对敌人毫不留情地展开攻击。
除了男人,没有任何一个正经女人会朝另一个女人这般搭讪。纵使这个女人打扮得再怎么精致,衣着再怎么得体,修整的指甲再怎么漂亮,她只需看一眼,就能立马识别出这个女人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安妮本就一直排斥对男人的接触和交往,这一点则让这个女人更加具有危险性和威胁性。
这个女人绝对不能存在于安妮的世界,她必须亲手把这个可能性扼杀掉!
还有那个窥探她和安妮感情的安琪。为什么她不像其他女孩那样安分,将这一切视若无睹呢?而且她还和安妮的关系出乎意料地很好,这个从洛杉矶来的富家女究竟出于什么目的要接近安妮?她要从她的安妮身上获得什么东西?
她和一部分女孩前往复仇者机场训练之后,安琪就成为了安妮的室友。尽管这个像孔雀一样爱炫耀的富家女同样是她训练的伙伴,她也决不会为难或是仇视她,但她希望她最好不要妄想从安妮身上获取任何东西,或者试图动摇她和安妮一丝一毫的关系。平心而论,安琪算是个不错的女孩,但她应该学会如何置身事外,而不是如何来试探她的底线。
一缕头发偶然从贝蒂别着的头发上垂落,触碰到了她的脸颊。她抬手将别发的银发卡拿了下来,那是安妮去年送给她的礼物。她起身照照镜子,仔细地梳理好头发,然后把发卡重新别了上去。
她看着随意放在床上的笔和信纸,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认命地坐回床上。她又思索了好一阵,这才开始动手写了起来。
“亲爱的安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