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添是被一阵细微的动静惊醒的，来源于厨房。

他睁开眼，意识逐渐清晰，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身下是略坚硬的沙发，空气中飘着面食香味。

记忆回笼。末日。青启。1502。

羊添坐起身，毯子滑落，随着他的动作，手机也顺着掉在沙发上，他捡起来去插座边给它插上充电线。

羊添按下电源键，等待。

开机后，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所有他昨天发出的信息都没有一条回复。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一时不想再看。

青启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水。

“醒了？”青启递给他一杯，“喝点。”

羊添道谢，接过来喝着。

“你在等谁的消息？”青启看到了他紧紧攥着手机，犹豫了好一会儿开口问。

“家人，朋友。我发了信息，打了电话……都没有回复。你呢？你没有要联系的人吗？”

“没有。”他说，声音很轻。

“没有？”

“没有要联系的人。”青启避开羊添的目光。

“你的父母他们……？”

“我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他貌似因此感到难堪，但还是把最后一句也说了出来，“也没有朋友。”

羊添感到尴尬和抱歉，“对不起。”

“没事，先吃早饭吧。”

羊添洗漱完走进厨房。

青启已经做好了很简单的鸡蛋面，碍于食材有限，羊添自然不会嫌弃什么，他反而是懊恼自己醒来得晚，明明说好他来做饭的，结果却是青启做了。

青启∶“不用太在意，我只是习惯了，顺手就做了。”

羊添发现自己碗里有两个蛋，悄摸往对面青启碗里看。哦豁，一个。

羊添在这一瞬间似乎感到有一团暖意包裹着自己，让他因世界末日而紧绷的神经松了松。

如果没有末日，没有那些怪物，他想，这时候他应该要开心到颤抖。

装作不知默默接受亦或者推拒这额外的蛋显然都是下下之策，不过这种情况对羊添来说是很好解决，他直接用筷子把那额外的蛋残忍腰斩，把一半夹给了青启，反正他都还没吃，筷子上没口水，倒也不用考虑对方会不会有洁癖抗拒。

青启愣住了，可羊添没有主动说些什么话，做完这个举动后就自然地吃面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于是也同样闷头吃。

真可爱啊，羊添轻轻勾唇。

吃完后羊添坚持洗碗，青启被他推出厨房。

等他收拾好走出厨房时，就见青启一脸严肃地努力扒在窗口往下面看，因为楼层高，摆出这姿势也是实属无奈。

羊添快步过去，“怎么了？”

青启让出位置，“你过来看看。”

街道的景象比昨天更糟糕了。大道上乱七八糟地停放着车辆，人行道上散落着杂物和……一些他不愿仔细辨认的东西，丧尸数量似乎比昨天更多。

“它们行走的速度比昨天快了。”青启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羊添心一跳，不会吧，真像小说里那样还会进化？

他这么想也这么说了。

青启继续说，“昨天下午我就觉得，它们的移动速度在变快。”

羊添沉默。

“也可能是我的错觉吧。”见他良久不出声，青启突然又弱弱地补上这句。

网络并没有瘫痪，社交媒体上已经炸开了锅。

#丧尸病毒#、#末日生存#、#求救#……各种标签混杂在一起。有人直播自己被困在商场厕所里，有人在教如何制作简易武器，还有人发了自己变成丧尸的亲人的照片。

“看这个。”青启点开一个帖子。

发帖人自称是生物专业的博士，他观察到自己公寓楼里的丧尸在24小时内出现了明显的行为变化：从最初的完全无目的游荡，到开始有意识地寻找声音来源；从缓慢移动，到能做出短距离的快速扑击。

帖子写道∶我怀疑病毒在优化丧尸的狩猎能力。如果我们现在不行动自救，等它们完全适应，后果难以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