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舍得放下书的秋喻景站起身，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肩膀和脖子“你去哪里？”姜恒手里还攥着笔，头也不抬地问，目光仍停留在歌词本上

秋喻景没有回答只是径直走向厨房，他打开冰箱里面空空荡荡只有角落里的几个鸡蛋和小罐猪油，他拿出两个鸡蛋又翻出柜子里的挂面

“我看你应该饿了”他这才开口声音平静“委屈你个大少爷和我吃面，我不太会做饭”听到这话姜恒终于抬起头扬起笑意“这样啊，我还以为什么呢，和你吃东西怎么会委屈？你煮的我就爱吃”他放下笔站起身也走进狭小的厨房，靠在门框上看秋喻景忙碌

少年不再说话只是熟练地开火烧水下面，水汽很快蒸腾起来，模糊掉厨房的玻璃窗，他打散鸡蛋等面快熟时淋进去蛋花在沸水中迅速凝结最后舀勺猪油放在碗底冲入面汤，猪油在热汤中化开。浮起细小油花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两碗清水面被端到餐桌上份量不算很多，刚好够两个人吃个七八分饱“你将就吃，我吃完要继续改改题目”秋喻景说着，已经拿起筷子低头吃起了面

姜恒也没废话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夹着面送入口中，面条煮得软硬适中，汤底虽然简单但猪油的香气和淡淡的咸味恰到好处“果然很好吃”姜恒由衷地说

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无非就是挂面、鸡蛋、猪油和盐而已，但或许因为煮的人不同，或许因为分享的时刻不同，这碗再普通不过的面却让人觉得格外温暖

两人安静地吃着面，只有筷子碰触碗壁的轻微声响，灯光下热气从碗里袅袅升起，窗外偶尔有车灯的光束从窗帘缝隙扫过，转瞬即逝

很快就吃完后，姜恒站起来很自然地把两个碗叠在一起端到厨房开始洗碗，水龙头流出的水声哗哗作响混着他有些含糊的声音

“喻景，你什么时候这么井井有条了？”他指的是那人今晚的举动，整理错题、煮面等行为在小时候秋喻景都不会干

秋喻景在餐桌那边没好气地回着“我明明一直都这样”他正在收拾散落在桌上的文具和书本动作确实有条不紊，姜恒在厨房里笑得开心，没有理由反驳只能继续洗着碗

洗完擦干手后姜恒走出厨房，看着墙上的时钟——已经十一点了，他走到秋喻景身边轻声说“距离零点就只有1个小时，你去换个衣服，我知道你肯定留了正装在这里的”

秋喻景正好收拾完，听到这话他抬起头对上姜恒认真的眼神，犹豫几秒最终还是点头转身走向卧室姜恒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这才松了口气

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楼下的街道安静无人只有路灯孤零零地亮着，他掏出手机快速给蒋少明发了条消息“准备得怎么样了？”

几乎是立刻，回复就来了“一切就绪！我们在楼下等着呢！”姜恒满意的发去个ok表情包

当卧室的门再次打开，秋喻景走出来身上穿的是那套白西装剪裁合体，他平时总是穿着宽松的校服或休闲装此刻换上正装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肩膀显得更挺拔腰身被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来，腿型修长

姜恒原本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下一秒立刻坐直身体，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由衷地夸赞“很好看喻景”

秋喻景听见被那人夸，耳尖微微泛红但脸上还是那副平静模样，只是说了句“嘴贫”又转身回卫生间，姜恒听见里面传来吹风机的声音和水流声，知道他在做最后的整理。

秋喻景再次走出来，这次他将一侧的头发用发胶捋了上去，形成利落的侧背头，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晰的眉眼，这个发型让他看起来少去了些平时的散漫，多了几分正式和成熟却又不失少年特有的清俊

他走到姜恒面前有些不自在“怎么样？”姜恒站起来认真地看着他眼神专注“很好看，这个造型很适合你”他补充道“像个真正的大人了”

秋喻景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西装袖口，姜恒看着还有20分钟就到零点了“我先出去会儿”姜恒说着朝门口走去“你等等我，马上回来”

“你去哪里？”秋喻景下意识地问

“很快，五分钟！”姜恒没有回头开门走了出去，门轻轻合上时，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秋喻景一个人穿着正式的白西装，他不知道姜恒去做什么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在这个即将成年的夜晚在这个他曾经以为会孤独度过的生日前夕，有一个人为他洗碗，为他等零点，为他准备惊喜

窗玻璃映出他的倒影，白色西装侧背头，眼神里有不安也有隐约的期待

他站在那里等待零点的到来

等待姜恒的归来

等待这个可能完全不同的十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