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只是没休息好”秋喻景轻声说着像是解释又像是自言自语，这句话落下后便没了声音，姜恒低头看着他苍白的侧脸，他并没有再追问

……

终于熬到晚自习后，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桌椅挪动的声音此起彼伏，姜恒一手拉着行李箱将秋喻景的袋子顺势扣在上面，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起他就往教室门口走

秋喻景这次没有甩开，手老老实实地被人牵着“我生日就只有几天了”他突然开口声音却很平静“你也别折腾太多，我真的不是很想过”姜恒脚步停顿片刻呢喃着“生日总归是要过的”他握紧秋喻景的手“我们先回去吧”

两人就这样手牵手穿过渐渐空旷的校园，路灯已经亮起，光晕在地上投出两个长长的影子，秋风比白天更凉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偶尔有几片落叶飘下

回到宿舍楼时姜恒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毕竟整个暑假没人住了

但除开那点霉味其他什么也没变，书桌上面依旧堆着上学期没带走的几本书和草稿纸，秋喻景进门后就径直走向窗户用力推开，凉风立刻涌进吹散室内的沉闷气息他站在窗边深深吸气，然后转身整个人扎进了卫生间

关上门他反手锁上，这才慢慢卷起袖子，白色纱布已经有些松脱，他一点点解开露出底下那道清晰的红痕比早上看起来更深了些，边缘还有些微微发红，他盯着那道痕迹看了几秒，然后打开水龙头将手腕放到冷水下冲洗

冰冷的水流刺激着皮肤带来阵阵刺痛，他闭着眼睛任由水流冲刷，仿佛这样就能洗掉昨晚的脆弱，洗掉那些不受控制的情绪，洗掉那份已经签了字的转学文件水流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响，掩盖住其他一切声音

“喻景？”门外传来姜恒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你在里面二十分钟了没反应，是怎么啦？”秋喻景这才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让对方等太久了，他连忙关掉水用毛巾擦干手腕，重新将纱布缠好，这次缠得稍微松了些没那么显眼

“我没事，哥”他朝门外应着，声音是尽量的平静，打开门他走出去就看到姜恒就站在门口，眉头微蹙，秋喻景没有解释直接上前抱住了姜恒，他将脸埋在对方肩窝手臂环得很紧像是抓住最后的浮木

说舍得当然是假的，舍不得这个人，舍不得这种温度，舍不得这个可以让他卸下所有伪装的怀抱

姜恒被他抱得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回抱住他

手掌在他背上安抚性的轻轻拍着“怎么了喻景？”他柔声问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发抖“手这么冰…你和我说说嘛”他没有急着追问，只是这样抱着等少年自己开口，宿舍里安静下来外面还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过了很久秋喻景才稍稍松开，姜恒牵着他走到椅子边坐下，他的手确实很冰，姜恒握在手心里慢慢揉搓着试图传递些温暖

秋喻景低垂着头看向两人交握的手，姜恒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温暖干燥，而他自己的手苍白冰冷像怎么也暖不过来似的

他也明白，这种事情不能拖着迟早都要说出来越拖只会越痛苦，他终于决定开口“他们…要带我去日本”说完这句他不敢看姜恒的脸只是紧紧地抱住对方将脸埋在他颈侧，仿佛这样就不用面对任何反应不用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不舍或是其他什么他承受不起的情绪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仅剩两人的呼吸声在交错，没一会姜恒开了口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如果我可以陪你去呢？”秋喻景猛地抬起头，睁大眼睛盯着姜恒“不可以你疯了吗？”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提高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姜恒看着他眼神认真“为什么不可以？我爸爸也打算去日本没什么好担心的，我们可以一起过去一起适应就像现在这样”

“可乐队不能没有你吧？阿姨也是……”秋喻景连忙甩出证据，试图告诉姜恒这种行为有多么不理智，他的脑子乱成一团，他对姜恒的这个提议感到丝不该有的心动，另一方面又被巨大的愧疚和不安淹没

姜恒却轻轻笑着，伸手捏住他的手心“傻瓜，我妈也要跟着去日本，我爸觉得丢她在这里不好本来就有这个计划”他声音低低“至于乐队…本身现在高三就没什么时间算是半隐退状态，这在摇滚圈里很常见的，很多乐队成员因为学业、工作暂时分开等时机合适再带着新歌回来”

他看着秋喻景目光是温柔而坚定“所以你看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面对”秋喻景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窗外，夜风吹得窗户轻微震动

远处传来隐约的雷声，一场秋雨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