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解长年浸润在忧郁的底色里,就连眉眼都带着一股若隐若现的惆怅,失焦的眼眸里总是会显得患得患失,仿佛下一秒就会失去自己在乎的人。是一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
在读者的想象中,陈解该是下颌线条流畅却带着冷硬棱角,眉眼冷峻如覆薄霜,眼底的阴郁像化不开的浓墨,失焦时更似盛着一场漫天漫地的雪景,寒冽又孤寂,任谁也焐不热。但在厌椿宜的眼里则完全不是这样的。
妆容都是厌椿宜提前选好了的,男生化妆比较快,半个小时左右也就好了。两位主角没怎么做头发。
这还是厌椿宜第一回见到厌秋生化妆后的一面,可能是受妆容的影响,厌椿宜怎么看厌秋生,怎么都觉得厌秋生温柔。
这完全就是她想要的感觉,其实说到底,他们两个要是换一下角色也是很适合的,但是厌椿宜还是觉得,哥哥更适配陈谐这个角色。
一个是内外皆柔、温柔得毫无攻击性的陈解,一个是外表冷峻不苟言笑、内里却藏着细腻温柔的哥哥。这个角色,几乎可以算的上是内定角色。
至于两位副角,皆是家境优渥的天之骄子,自小在大城市的繁华里长大,身上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感。他们所处的圈子壁垒分明,衣食住行都透露着精致与奢华,哪怕是简单的穿搭,也暗藏着低调的贵气,一眼便能与旁人区分开来。
妆画好了后,几人便出发去了云石小巷。
来的时候怎么坐的,去的时候便是怎么坐的。摄影师独自坐一辆车。
工作日,又是上学时段,巷子里少见年轻人的身影,大多是慢悠悠踱步的年迈老人,或是搬着小马扎在门口晒太阳、唠家常的邻里。
这条带着浓重年代感的小巷,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缝隙里钻出点点青苔,沾着湿漉漉的水汽。
前几日刚下过一场雨,巷子的排水不算通畅,地面仍泛着潮润的光泽,踩上去得格外小心,稍不留意便会打滑。两旁的树木与草丛间,叶片还挂着未干的水滴,风一吹便簌簌落下,溅起细小的水花。
住在这里,仿佛可以忘却所有烦恼,享受当下景色好时光。
在决定拍摄《迷困》前,厌椿宜便已经在各处寻找取景地了,满意的合适的,她都会记在笔记本里。
他们几人都是第一回来,陈显对这里很是感兴趣,景色很好。
对他们来说只要小心就好,可对江声寒来说,就不是小心不小心的事了,就算再小心也容易滑倒。
其实有好多次,厌秋生都想要背江声寒,但是江声寒总是话里话外的拒绝。
江声寒只来过A国一回,只出过一次门,只去过李程海的公司,便被抓回去了。
A国的所有事物对江声寒来说都很新奇。
江声寒手下事情繁多,几乎从未给过自己休假时间,一天到晚除了工作就是工作,除了工作外,便是想人。
也只有一直不断地工作,才能让他早已支离破碎的心不会再继续破碎分离。
为了来追人,江声寒提前安排好一切,提前将公司内的所有事物处理完善,只要是宋青峰能处理的,宋青峰都会揽下,如果实在处理不了的,他会亲自处理。
宋青峰从小就跟着江声寒,宋青峰的为人江声寒再清楚不过。同时宋青峰也是在公司内部里唯一一位值得江声寒信任的人。
形影不离,是多么美好的东西。要是能一直拥有下去,该多好。
永远都不分开。
永远都不离别。
永远的,在一起。
结局有最好的,也有最平淡和最坏的,江声寒只取前两者,后者不选。
唯一有把握的,只有最平淡地相逢,最平淡地相处,最平淡的朋友关系。
既然是最有把握的,那就要尝试一点一点的往前突破,往前走,往前摸,未知的路,只要开辟,才能往前走。
现在的时光,都是偷来的,不是得到的。
明明他们才是密不可分的亲人,他们才是密不可分的亲兄弟,可却成了最不熟悉的陌生人。
哥哥忘记了所有人,就连他自己也都忘记了。
江声寒好想他能记起一切,能够记起自己。
可有时江声寒心里有存有庆幸,还好哥哥失忆了,哥哥忘记了所有。这样,他就有机会和哥哥在一起,能有机会获得成为他伴侣的机会。
窄短的石阶凹凸不平,两侧爬满了绿油油的青苔。清风裹着寒意掠过,江声寒拿着借力的拐杖忽然一滑。
厌秋生眼疾手快,当即伸手稳稳扶住他,顺势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霎那间撞了个满怀,鼻尖萦绕着独属于身旁人身上的清香气味。
厌秋生低头间,温热的呼吸声就此扑洒于他的脸庞。
厌秋生的声音略显冷淡,而话语间无一不在透露着关心:“小心。”
由于江声寒腿上有伤,便走在队伍的最后一个,厌秋生随着江声寒一起走到后面。
慢慢走,不急。
此刻江声寒的心仿佛漏了一拍,缓了许久方才轻声回应:“谢谢。”
这么一个小动静,走在前面的人并没有发现,继续走着。
明明脚不方便却还是要跟来,也不知道是蠢还是怕影响到定妆进度而感到不好意思。
这一条小石阶很长,一直往下走会有一处池塘,池塘里养着荷花,因过了夏季已经逐渐枯萎泛黄。
走到平面,倒是安全了许多。
这里再往前走,便是一处外表看似年久失修的水泥土房子。
走到要抵达的地点时,天色已染昏黄,晚霞的余晖斜斜铺进窄仄的胡同里。巷中静悄悄的,只有他们几人,外加一位恰巧路过的老太太。
老太太就住在这附近,傍晚的时候喜欢出来遛弯,往常走的都是这条路。今日一走没想到就碰到了好几位年轻人。
老太太佝偻着的腰直了直,朝着他们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年轻人来拍照片啊。”
陈显这人反应很快,在听到声音后,目光便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去,挥了挥手:“是啊老奶奶。”
其余几人点了点头,没有说过多的话。
老太太也只是说了这么一句,随后笑着走了。
趁着秋日黄昏,暖黄的光泽照射下,拍几张温暖的氛围感照片。
这一处的小巷口很有老一辈人住过的痕迹,墙面上有着无法抹去的岁月痕迹。
既然到了要拍照的位置,几人也没有再往前走,厌椿宜正在和摄影师沟通中。
江声寒往身后看了几眼,随后往后退了几步,手撑着墙面,将重心转移至墙上。
厌秋生就站在江声寒的身旁,见江声寒做出这反应,心里有些不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