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宇辰一开口，所有人都看向了他，也包括卫梦雯。

“全先生，你提分手的时间，为什么选在卫女士上班的那个时候？”李宇辰问：“我的意思是，分手这件事还是比较正式的，时间和方式都应该经过谨慎挑选过，不是吗？”

卫梦雯像是被提醒了什么，整个身体又紧绷了起来。

对啊，为什么呢？

如果全孝宗不是在那个时候打电话跟她提不要孩子，她或许就不会因为分神发生第一次车祸碰撞。

如果他不是在自己说了出车祸后还执意说出要分手的话，她或许就不会因为赌气威胁全孝宗要一尸两命，然后发生第二次车祸碰撞。

全孝宗是知道她上班时间的，为什么偏偏选在那个时候呢？

“因为我当时已经因为雯雯怀孕的事情失眠好几晚了，身体完全受不了。”

全孝宗对答如流：“那一整晚我都在给雯雯打电话，想说分手的事，只是雯雯没接，谁知道她会在上班开车的时候接电话呢。”

“嗯。”李宇辰斜眼看了一下易皓：“多少有点道理。”

易皓突兀地开口：“我点了些夜宵外卖，现在送到了，我出去拿一下。”

白允星的视线本能地追着易皓离开的背影，可很快就被全孝宗拉住了手臂：“这位大师，雯雯刚才是不是在问怎么才能离开，你快告诉她啊，别让她在人间受折磨。”

这时咖啡店的玻璃自动门又打开了，易皓空着两手进来，身边跟着一位高挑的知性女性Omega。

“茹茹，你怎么来了？”全孝宗震惊地站起了身。

“12月23日。”高茹走到他面前：“你跟卫梦雯打那通电话的日期是去年12月23日对吗？”

全孝宗半张的嘴巴，没说出话来。

倒不是他还沉浸于高茹突然出现的震惊中，而是他真的不记得了。

他不记得那个日子了。

对于他而言，卫梦雯只是他众多前任中的一个。

而且还是榨干价值死掉的前任。

已经不会引起他的任何麻烦了，也就不用再记得关于她的信息了。

高茹一把握起全孝宗面前加了蜂蜜的那杯卡布奇诺，打开盖子，全部泼到了他的脸上。

“12月23日。”她说：“是我们第一次上床的日子。”

“在上床前，我问你是不是没有在交往的人，因为我绝对不会做小三。”

“你告诉我没有。”

“我知道你迷信，让你发誓，如果骗我，一辈子都打牌都不能赢。”

“你借口说家里有急事先走了。结果天亮后又来找我，跟我发了誓言，还跟我上了床。”

高茹怒目圆睁：“原来你消失的那一晚都是在跟高卫雯打电话想提分手。”

“哦。”卫梦雯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她晚上入睡都是打开手机的飞行模式，那天早上睡醒后打开，发现有全孝宗多个未接电话，本来应该打过去的，可是她因为怀孕嗜睡已经快迟到了，脑子也因为刚起床转不太动。

所以打算到幼儿园打卡后再回复。

只是全孝宗的电话打得太频繁了，她在等红灯时犹豫了一会，还是接通了电话。

“茹茹，”全孝宗即使被泼了一脸咖啡也态度柔和：“我可以解释。”

“卫梦雯跟我当时已经没了感情，在一起纯粹是她不愿放手，我顾及到她怀有身孕也不敢操之过急，我绝对不是故意让你当小三。”

“因此我才会先提分手再跟你在一起。”

全孝宗说得言辞坦荡，全然没有说谎的感觉。

“你之前还跟我说不会再赌了，然后呢？”高茹反问。

当初跟全孝宗刚开始谈恋爱时，她就敏锐地感知到全孝宗是个赌徒还跟前任有联系。只是她深知人无完人，只要全孝宗对她的感情是真挚的，其他问题都可以慢慢改正。

更何况她已经与早熟的全晓橙建立起类似母女和忘年交的关系。

她喜欢全孝宗，更加心疼全晓橙，无法放任这个小小Omega独自面对以后的生活困境。

“你所做的肮脏事我都知道了。”

“我不会再信你了。”

“我还会举报你赌博和设置杀猪局的事情，到时晓橙我会带在身边照顾，没有你这么一个爸爸，她的日子会更好。”

说完之后，高茹扬长而去。

全孝宗直接追了过去，两人拉拉扯扯离开了咖啡店。

白允星一直都在观察着卫梦雯的表现，很明显她在看过高茹和全孝宗的对白后，完全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副萎靡的样子。

“晓橙，是全孝宗的女儿对吗？”

白允星在展演前看到幼儿园的小朋友们都有佩戴胸卡，记得确实有一个叫“全晓橙”的女孩。

卫梦雯回过神：“是。”

白允星继续问：“我看到你在幼儿园表演时，一直在她周围忙，是因为放心不下她吗？”

“也不是吧。”卫梦雯脸上的表情一点点生动起来：“晓橙的那个班是我一直在带的班。”

“那个要表演的节日，也是我最先提出来的。”

“那天你告诉我，我已经死掉了，我还以为没机会再看到那班小朋友了，也没机会再看到他们表演了，没想到还能有这么一个机会，我当然舍不得想多做一点事。”

“虽然已经没有用了。”

白允星想着也许就是这个时候了，卫梦雯的精神从未有过这么清醒，她也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真相，也该帮助她好好离开了。

没想到全孝宗在这个时候杀了个回马枪，他是气喘吁吁地跑回来的，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卫梦雯坐的椅子前：“雯雯，我知道错了。”

“我之前干的那些混账事无非也是想让晓橙过上好日子，她那么小就没了妈妈，总归怎么样都不能让孩子受苦，你说是吗？”

全孝宗又搬出了他的孩子。

他最好的武器。

这个世界上，总归还是会有有爱心又喜欢小朋友的Omega，所以人类才得以繁衍。

全孝宗很聪明，他只需要将这些人筛选出来，再加以利用就行。

当然，利用这样的鬼魂倒是第一次。

只不过他对于自己应付卫梦雯的能力还是有自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