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岁的曾德宏和周冰郢一起站在舞台,一个人手里拿着鲜花花束,一个人手里展示着国外名校的OmegaFFER,笑得很开心。
事实上,升学宴那天,虽然有周冰郢的陪伴,但曾德宏还是很难过。
一方面是伤心明天就见不到周冰郢了,另一反面是身体的不适感难以忍受。
从早晨开始他就浑身酸痛,四肢像要被拆卸开一样,五脏六腑也一直在胀痛,冷汗将他的贴身衣物全部打湿了。
但为了参加周冰郢的升学宴,他强忍住了身体不适,就是为了多待在周冰郢身边一会。
曾德宏当晚分化成了Alpha,因为过度不适被送进医院错过了见周冰郢最后一面,甚至连告诉周冰郢自己分化成Alpha的机会都没有
啊,恍如隔世呢。
他长大了,他毕业了,他闯荡社会有了自己的事业,他恋爱了,他分手了,他结婚了,他离婚了,他生病死掉了。
往后的一切,周冰郢没有再参与过曾德宏的人生。
直到今天,看到活生生已经白发的周冰郢站在自己面前,直视他那双深邃的深棕色眼睛,曾德宏才惊觉周冰郢似乎一直都没离开过。
他的一生,在太多人身上寻找过这双眼睛。
“白先生,你能确定德宏在这里吗?”
从昨天遇到白允星后,周冰郢才意外得知曾德宏已经去世。
半年前周冰郢的父母先后去世,家里的房子便挂到中介出售,近期终于售出,他出国留学后就一直在国外定居,这次做完房屋清理后就不再回国了。
对于自己的老邻居,他也只是听说曾德宏的父母去外地与女儿同居了。
至于白允星后面告诉自己曾德宏的鬼魂出现在酒店一事,他抱有很强的怀疑态度。
虽然他不是无神论者,但曾德宏在他的记忆里,一直都是很听话乖巧,经常拉着他要听他讲题,绝对不是那种好色之徒。
直面周冰郢时,曾德宏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这些年,干的都是些什么事。
花钱追求Omega,可当真的与人家建立伴侣关系后,内心的空虚都却一天比一天大,于是分手,再追求下一个Omega,如此恶性循环。
至死都是孤身一人。
白允星看到这一幕,喉结动了动。
昨天坐动车回京安后,他便一头扎进工作室,利用自编的程序统计出曾德宏所有前任外貌相似点,然后建模塑造到一张脸上。
这张脸大致一看就与周冰郢十分相像。
“他就在你面前,周先生,你有什么话想说的话可以现在跟他说,他听得见的。”白允星说。
“啊,是这样。”
周冰郢踌蹴了一小会,还是说道:“宏仔,当年我出国的那天,听说你去了医院,很不巧没能见到最后一面。”
“本来我有一封信想当场送给你的,是一封告白信,想着托我爸妈转交给你,又害怕爸妈私拆,拖着拖着就一直没机会交给你。”
“这次我回家收拾东西,意外找到这封信,还听白先生说你后面找的伴侣与我很相像,也听到了他的推测,所以还是想来这里把这封信交给你。”
“如果你的心意与我的心意是相通的话,希望这封信能让你的灵魂安息。”
说完,他拿出一张发黄的信纸,展开放在最近的圆桌上。
“宏仔,我这次真的要走了,以后都不会回来了,如果我们还有缘分的话,终归会以另外一种形式再见面。”
“再见了。”
跟白允星点头示意后,周冰郢转身离开了金鸿宴会厅。
白允星看到曾德宏飘到圆桌前,低头看信。
没多久他就泪流满面。
白允星想给他递纸巾,但想到他已没办法用,就只能走到他身旁陪着他。
曾德宏读完信,转头对白允星说:“我要走了,走之前想拜托你一件事,把这封信送到我的坟墓前烧给我。”
“好的。”白允星回答。
“还有,”曾德宏愧疚地说:“能帮我给那些被骚扰的人说声抱歉吗?”
“我不是故意要骚扰他们的,只是他们的眼睛让我太过着迷,情难自禁。”
白允星点了点头。
“就这样吧,人生无憾了。”
曾德宏飘出了窗外,朝天空发光的云层飘去。
白允星小跑出金鸿宴会厅,跟一直站在门外的李宇辰汇报:“李董,我觉得曾德宏不会再出现了。”
“很好。”李宇辰满意地说:“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