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溪恍然大悟道:“哦!所以你上次遇到他们也并没有赶尽杀绝。”
“不,那次是我……”
“不用说了我知道了。”谭溪打断了他,那次是他承受不了神目的力量了,这件事对华予泽而言是个天大的秘密,如果让别的世族知道了,怕是要天下大乱了。
“是因为我并非归元灵龛,神目并不认可我,所以有时我的灵力会出问题。”华予泽依旧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番话。
谭溪和谭承天都惊得停下了咀嚼。
“你干嘛!”谭溪小声惊呼。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个?”谭承天冷冷地看向华予泽。
华予泽藏在白色面纱后,叫人看不清神情,但语气仍然波澜不惊:“谭师姐,我已经毫无保留了,这是我的诚意。我希望你能让我见到尊师,我有要事询问。”
“见不见不是我能决定的,你的要求我会转告师傅,你只需要在山脚等待即可。”谭承天摸不清面前这个华仙君的目的,也不打算摸清,转而补充道,“这件事你放心,我就当作没听到。小溪,你也不要和别人提起,知道了吗?”
谭溪点点头道:“我不会说的。”
三人迅速吃完一顿便再次上路了,走过清透的湖水和青葱的柳树,他们在午时之前来到了坐立在闹市中央的一座山丘面前。
华予泽的眉头皱得很深,他原以为沂丘会是一座树立在偏僻郊外中的、遮天蔽日的高山,而且一抬眼应该只能看到横断在山腰处的云海。
结果他面前的这座山,根本只是个小山丘,站在百米开外就能轻易看清全貌,连眼睛都不用往上翻一下,可以说是漏天露日。
而且,沂丘所处的方位也和避世的郊外毫无关系,他们现在身在沨陵渡的中央,被四面八方的繁华街道所包围。
沨陵渡这座城并无仙门坐镇,但却凭借着临近海港的地理优势发展起了百姓间的跨海交易,拥有最大的渡口和码头,自千百年起就极为发达。只是这片土地缺少灵气,所以仙门世族们甚少踏足此地,这里也是为数不多的被凡人统治的地界。
面纱之下,华予泽正感到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遗憾、恼怒、疑惑……
怎么会是这里?过去的三年,他除了闭关修炼就是在寻找许未晞的踪迹,他自以为找遍了所有角落,当然也包括这里,沨陵渡,甚至这还是他最开始就前往的地方之一。
但上次他来时,这座山上分明空无一人,更没有任何灵气存在的痕迹,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许未晞受了伤需要灵气纯净之地恢复,便匆匆离去了。而且,这座山怎么会叫沂丘呢,它明明叫做宸山。现在却成了谭溪居住了三年的沂丘?
“这座山不是叫做宸山吗?”华予泽先从最容易解释的问题问起。
“在沨陵渡的方言里叫做沂丘,在外叫做宸山。”谭承天率先开口。
“啊?怎么从来没人和我说过?”这还是谭溪第一次知道宸山之名。
谭承天给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制止了华予泽向前的动作,说:“华仙君,你暂且在此等候,我和小溪先去见师傅。”
“有劳。”华予泽从善如流地应了下来。待二人走远,他闭上眼睛感受起身边的灵气,却发现没有任何一丝金色在流动,就和上次一样,所以他才会断定这里没有他要找的人。
华予泽又环顾四周,细细打量起沨陵渡,这座隔离与仙界之外的凡间城市,从前他也和其他修士一样认为这里无足轻重,现在看来,是他太蠢笨了,这里绝对暗藏玄机。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他要是像上回一样径直上山,还是会一无所获,见不到人也看不见灵气。可这座坡度毫不陡峭、高度称不上是座山的小山丘上又实实在在地存在着一个独立于世族的门派。
华予泽自认有了神目碎片的力量,整个天下能够作用于他的仙术并不多,这需要仙术的强大,更需要施法者强悍的修为。能够形成这么大片的幻境,并且骗过他的人,华予泽想不出这个人是谁,也许没有失忆的谭溪可以做到。
“公子,这条鲈鱼刚打上来的吧,我要了。”华予泽拦下一名路过的小贩,并自然地问道,“你说这沂丘为什么这么矮呢?”
小贩生意开张了自然高兴,顺着话茬往下说:“你娘亲没和你说过啊?
原本呢,这山叫做宸山,连接天和地。后来有位天上的神仙下凡,正好落在了宸山山顶,但那位仙人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于是大手一挥,把开天辟地的山变成了走两步就能到顶的山丘。从此以后,这山就叫做沂丘了。”
“真是个神奇的传说。”华予泽奉承道。
“兄弟,你既然知道这山叫沂丘,就说明你是沨陵渡人,那你更应该知道这不是传说。你毕竟买我一条鱼,我奉劝你要对沂丘怀有敬畏之心。”
小贩见与华予泽话不投机,带着剩下的鱼走了。
华予泽细细琢磨着他的话,看到草丛中闪过一瞬亮光,定睛一看发现是一只小花猫,便把刚买下的鱼放在了草丛边,得到了几声代表感谢的“喵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