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茫茫。

华府最南面的院落是坤泽们的住处，许未晞抽出一丝心神慨叹华家对于这些繁复礼节的重视，紧接着又心绪不宁地长舒一口气。

他正在经历人生中的第一次雨露期，体内的信香横冲直撞地宣誓着存在感，哪怕他再次服用了隐息丹也无济于事。

在万剑宗的时候尚且可以控制，但被华予泽的信香一激，潮热铺天盖地地袭来了。

后颈处烫得直跳，许未晞颤抖着一只颤抖着的掌心潮热的手，用力按在腺体处，想要以此得到慰藉，却只得到难耐的热潮。

有规律的叩门声响起，传入许未晞的耳中，他对这敲门频率听得分清。

华予泽在门外听到一阵虚浮无力的脚步声，暗道不好，上前一步别过身后站着的一位老者。

楠木门从里面打开，漏出浓到空气都甜了的荔枝香，把冬季的冷空气变成噼啪作响的热炉火。

一只纤细素白的手探了出来，在空中无形地抓了几下，手的主人却没有露面。

华予泽微微前倾上半身，屏住呼吸问：“许公子，你还好吗？”

那只苍白无力的手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在确认了门外人的方位后，一把攥住华予泽的衣襟，往门内大力一扯，随后立即将门死死合上。

“你来了。”完全是本能在替许未晞说话。

将他身体点燃的山泉味终于再次出现，许未晞想要踮起脚尖埋进身前人的颈间，膝盖却在确认这股纯净信香的那一刻蓦然疲软下去。

华予泽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扶住许未晞，却在双手虚环在腰间的那一刻停住了动作，改为撑住他的手肘，给他借力。

“小晞，你，我找了郎中来，你先放开，好吗？”

许未晞此时全身上下只穿着一层布满衣褶的白色里衣，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粉红，眼中的盛气却并没有褪下几分。

“都是你！是你撩拨我！挑逗我！还找什么郎中？”许未晞已经气喘吁吁了，将华予泽狠狠抵在门上，“你来不就是来履行承诺的吗？”

衣袖早就被他撩上去了，华予泽带着寒气的手对他热到发烫的皮肤来说很有吸引力，被他握着的小臂开始发痒。

承诺，让他今晚来找许未晞的承诺，华予泽当然记得。

华予泽很想一个人过来，他骗不了自己的心，他想来问许未晞到底是什么意思，准备戏弄他吗？还是认真的？还是兼而有之？

他告诉自己，答案是最不重要的，灌下一把隐息丹后，他决定要来。

但绝对不能是晚上，乾元坤泽授受不亲，不合礼数。也不能是明天，他不忍让钟情之人苦等一夜。于是便只剩下了现在，他现在就要来。

坤泽的第一次雨露期是很难熬的，他步履如风地找来了府上最好的郎中，好让许未晞缓解信香的痛苦。

但真的站在门口，他又退缩了，自己简直是卑劣至极，他怎么能……

“药膳留下，你退下吧。”华予泽对着门外吩咐道。

许未晞觉得嘴唇很烫，他又想咬住什么了。

两个人同样沉重的鼻息在紧挨着的鼻尖处碰撞，华予泽的金瞳忽明忽暗，似是下定了决心般闭上了眼。

许未晞觉得现在自己才是那个比较清醒的人，他定定地看着缓缓逼近的长睫，它们在抖。

华予泽的整个眼眶，连带着眉心，都在颤抖，很细微地颤抖。

许未晞眼瞳微动，脑中冒出近在眼前一词，只有这么近的距离，才能透过跳动的眉头、扇动的睫毛和紧绷的面部感受出华予泽的认真与紧张。

许未晞红润的上唇被轻轻一点，鼻腔里全是那该死的让他头昏脑胀的山泉味，他干脆闭上了眼。

想象中的唇齿相依的画面并没有出现，鼻间的湿气被收回，许未晞不满地睁眼。

“可以吗？”

华予泽收回了他的吻，想起自己还没有征求许未晞的同意，于是头昏脑胀地问。

许未晞觉得面前的人简直不可理喻，无止境地挑逗他，又在最后一刻停下。

“闭嘴！”

许未晞愤懑地再次揪住华予泽的衣领，再毫无保留地一拽。

比柔软的嘴唇更快抵达的是硬邦邦的鼻尖，二人同时发出吃痛的闷哼，却都没有停下。在发麻的鼻尖下，是紧紧贴合的两片唇。

许未晞接受着乾元口腔中的高浓度信香，分明应该得到缓解，身体却比一开始还要躁动。他还住华予泽的脖子，用小臂蹭了蹭他的腺体，发觉他也同样有着难耐的激动。华予泽则搂住了许未晞发烫的腰肢，感受到他的突然僵硬。

许未晞觉得自己身处山泉与荔枝汇合而成的汪洋暖流里，但没有深陷其中，而是飘飘然地浮在清润的湖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