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公子,难道我们很熟吗?”
许未晞重新专注于湖边的动静,并无凶兽,只有一只被林中灵气滋养出粗长鹿角的梅花鹿敞开前肢在警惕地饮水。
围猎向来只清缴祸害周围村庄的凶兽,像这样无害的灵兽并不在捕捉范围之内。
嘶鸣声惊飞了躲在枯树上的鸟儿们。
那鹿已有灵,率先预知了危险,在一根飞箭向它袭来之前,便拔腿逃窜。
“鹿!”周木大惊失色地喊道。
许未晞眉头一挑,在回旋于天际的鹿鸣声还没消失之前,从背后的箭囊中取出一支箭,眼神一凝。
取箭搭弦与引弓拉满这两个动作几乎同时完成,无半点滞塞停顿,手指尖溢出过满的灵力,利箭破空而出,快得看不清残影,分秒之间从那对准了灵鹿的飞箭中穿过。
一抹金色还残留在半空中。
“谁?”许未晞等人走出林子,来到空旷的湖边。
“又是你,我捕猎灵兽,与你何干?”方才那位对周木出言讥讽的人从另一边走了出来。
旁边同样身穿暗红色族袍的人低声提示道:“孟公子,华家那位也在。”
“令銮,一头灵鹿而已,何必动气?”
孟令銮沉默片刻,说:“是,我孟家蝉联围猎魁首已多年,不必在意一头鹿的灵气。
钦明兄、予泽兄、许二公子,若是惊吓到了你们,我孟某在此说声抱歉。”
许未晞正色道:“这里还有一个人。”
许未晞侧身将周木拉到他身边,但孟令銮却对这句话置若罔闻,横眉冷眼地瞥了一眼后就要转身离开。
华予泽出声:“孟公子,我想你遗漏了一个道歉。”
孟令銮一脸不可置信地回头,胸口不断起伏着:“华予泽,你……”
“呦呦。”
突然间,那只灵鹿又从刚刚窜进的树丛中折返回来,纤细的四肢飞踏,在干燥的土地上扬起一阵尘土,一边跑一边冲着许未晞等人叫唤。
“不必客气。哥,你看他在给我道谢。”
不愧为灵鹿,还明白知恩图报的道理。
“那,那是什么?”周木直直地盯着灵鹿来时的方向,伸出手指向林间。
此时真值晌午时分,方才冬日的暖阳还照得人暖洋洋的,此刻许未晞与暖阳之间却被蒙上一层黑色雾气,他顺着周木的指向望去,发现这些诡异的雾气就是从林中而来。
“这些东西是什么?刚刚还没有的。”
最诡异的就是,这些雾气是怎么做到在一瞬之间从无到有地弥漫的,许未晞将视线从灵鹿身上回转过来,只一眨眼的功夫,这片树林便从阳光倾洒的明亮变为黑雾笼罩的迷蒙。
骤然间,远方的黑雾中闪过一丝泛着幽寒的青色,在雾中显得很亮。
“你们看到了吗?刚刚雾里有亮青色。”华予泽抽出了自己的试剑。
“亮青色……黑雾……,这怕不是,是山神!”许钦明道。
“既是神,又岂会这样唬人,我看倒像鬼。”许未晞摆箭搭弓。
山神常见,是一种栖身在山林中的灵兽,喜好吸食灵气。但当周遭的灵气不能满足他的欲望,它便会从被动吸食变为主动抢夺,便成了山鬼。
周木神色紧张道:“你是说山鬼谣里的山鬼?”
许未晞道:“什么山鬼谣?”他素日不爱出门,不怎么了解民间的风俗文化。
孟令銮讥讽道:“又拿你那些民间的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说事。”
周木这次没再理会他,说:“人欢笑,它亦欢。脚跟前,脚掌后……我就记得这些。”
华予泽神情认真地点头道:“是这样的没错,你说得对。”
跟着孟令銮身边的红衣男子颤抖着说道:“你是说,这是山鬼出世?”说罢,他像是被自己吓到般,双目圆瞪,伸手环抱住自己的头,发出凄厉的尖叫声。
孟令銮呵斥道:“鬼叫什么?山鬼有何可惧?”
见状,许未晞双指捏出一张符文,将灵力注入其中,短促地说了一声:“去!”
那符文上的篆文泛出金光,脱离许未晞的手指,径直飘走,最终贴在了红衣男子的胸口。
充斥在众人耳边的惊叫声停下了。
那是一张安定符。
一般都是除祟经验少的年轻修士用于难以对付的凶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