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的头晕,她摇摇晃晃就要跌倒,李襄钰连忙上前扶住母妃,她懵懵懂懂看了不停挣扎着被拖入房中的李渃,忽然懂了什么,也捂住嘴。
不会罢?
她摇了摇头,不去想那荒唐的念头。
绛雪阁内,自那日寿宴后换上圣上亲笔题的牌匾,小娘子们蜂拥而至。虽忙的脚不沾地,但阁内绣娘面上都挂着充实的笑。
听说杨娘子定了亲,不日便要出嫁了,她看杨微还忙着铺子事务,丝毫不备大婚用品,也不见她有羞涩之情。
“杨娘子可备好盖头了?”
嫁衣一般由府上夫人早早为家中娘子备好,盖头则由娘子亲手所绣,但这些天杨微日日来阁内忙活着,她从未见杨微动手绣过些什么盖头。
“不曾。”杨微皱着眉,一时忘了此事,但她转念一想,自个儿早已同陈昀说清,她对陈昀无意,随时可以和离,需要做这些么。
“恕我多嘴,人生大事娘子还是先紧着些,铺子里有我在忙,您现下是乡主了,嫁的又是世子,若是做的不好,少不了要被别人指摘的。”
“无妨,我不畏这些,不过掌柜倒是提醒我了,我如今是乡主,面子上总要过得去些。”
可不能丢了杨府的面子,她暗自想着,绣个盖头而已,精细些也不过半月,还来得及。
想到娘亲自自己不足十岁便开始绣的嫁衣,她心中一酸。一针一线绣的心血,她将对女儿爱倾注于此,盼着她嫁了人也要像在家中那样千般幸福。
娘亲将她婚事看得重,不能伤了她的心。
同赵晔告辞后,杨微上街挑中一块红布,打算回府绣着。
正门口李襄钰踱步,显然已等她许久:“姐姐去了何处,方才张娘子来找你呢,我劝她你不知何时回来,她执意要等,没有别的法子了,我将她引在我院中。”
她瞧着杨微拧眉不解的模样,叹了口气,凑到她耳边低声解释:“张娘子仰慕表兄已久,恐怕此番来也是为了他。”
张娘子原对陈昀有意么?
杨微一愣,她面色不好,陈昀还与其他娘子纠缠不清?
“姐姐莫忧心,表兄对她毫无他意,张娘子也是个好说话的主,也说不准只是来同你讲几句体己话。”
走的飞快,杨微有些无所适从,陈昀的桃花债不去找陈昀来找她了,那她该如何同张娘子讲?
见二人来了,张念竹起身,眼周肿胀,她盯着杨微,终还是把这几日压在心底的话吐露出来:“杨娘子来了,恕我失礼,娘子何时与提督相识的?”
“去年冬至前见的第一面,我还未至京城时,在山路上是他救了我。”
“这么说来,你们二人从碰面到如今也就半年......”
半年的时光就结亲了,听父亲说,还是提督求来的。
苦笑两声,这便是有缘人么?张念竹噙泪看杨微。
杨娘子生得美,又这般聪颖,提督欢喜这样的娘子在她的意料之中,只是她的心还是有些疼。
拿了袖中帕子,轻轻抚上张念竹的面庞,擦了擦她落下的泪,杨微拉着她坐下。
“张娘子不必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哭,娘子品学皆优,出身不凡,往前看便是,世上好儿郎多如过江之鲫,娘子定能寻到更合心意的。”
她生疏地拍着张念竹的背,如同在哄胞妹一样:“娘子若实在受不住,靠着我哭罢,哭个解气也就忘了。”
杨微见不得娘子哭,张念竹比她还大一岁,看她哭却叫她想到了妹妹杨涟,心里也不好受。
张念竹顿了会儿,扑在她怀里嚎啕大哭,李襄钰早早看情况不对驱散了院中奴仆,关上了院门,也加入进来。
三个小娘子抱在一起,依偎着。
六月初七,杨家人几日前赶来,李修贤宴请一番本要把他们安置在别院,赵姜挥手拒绝,同时也拒了陈昀买的宅院。
他别的不多就钱多,不过一个宅子,他买得起。
挑在瑞安王府十里处买了间大宅院,一家老小都搬了进去,杨湫同杨涟先住在荣安王府里,待杨微出阁后再回自家。
两对姊妹好好叙了旧,府内上下已挂满红绸。
一大串的聘礼摆在杨府,赵姜忙着清点着入库,早早备好的回聘也已送至瑞安王府。
宫里来的太监侍卫们抬着圣上皇后同太后赏的陪嫁先搁在荣安王府,杨微如今成了乡主,皇家给她撑面。
接过那两张契书,杨微有些惊喜,未曾想到太后娘娘还给她了铺子。
棠心也趁机拿出早已备好的一把银瓜子递于十几个太监侍卫手上:“有劳诸位了,不过些小钱,沾沾喜气。”
还未高兴一会儿,公主又派人来送了些礼,其中便有一家绸缎铺的契书。公主如此大方,她心中触动,暗暗发誓定要好好经营,不辜负她一片心意才是。
待他们走后,院内恢复宁静,明日便要上轿出阁了,杨椿红着眼把手上的几个铺子地契递给外甥女。
“微儿哪能要姨母的,姨母自己留着罢,等表姊家那小丫头长大了给她也不迟,王爷同宫里贵人给的已足够多了。”
杨微连连拒着,杨湫在一旁也劝着姐姐:“阿姐这是何必,王府上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你留着自个儿花便是了。”
“微儿叫我一声姨母,我便该给,你们莫再推拒,我还留着几个铺子压箱底呢,若你不收,姨母才是真伤心。”
她决了心的要把手上纸契塞进外甥女手里,杨微推拒不得,只能收下。
她面色郑重,直直跪下行了大礼:“微儿谢过姨母,定将姨母待娘亲般看待!”
好孩子,流着泪,杨椿上前扶起她,抱紧了外甥女。房内样貌相似的三人抹起了泪,杨涟端着一盒菜进来。
“你们三人不许哭了,我做了些扬州菜,你们快尝尝。”
望着面前到下巴处的小娘子,杨微眼眶还红着,自己走时妹妹才不到胸口,小孩子就是长得快。
杨涟不爱那些琴棋书画,也不爱刺绣,除了课业外,她日日在小厨房里捣鼓扬州菜式,小小年纪手艺老道。
玉蕊上前打开食盒,将三道菜端了出来,一盘盐水鸭,一碟梅花糕,还有一笼蟹黄小笼。
四人吃起菜来。
瑞安王府内,陈昀茶不思饭不想,既期盼、又忐忑。
王妃王爷来了不知几次,好说歹说才让他食了一些,不然几不进食怎么遭得住。
他躺在榻上睁眼闭眼间全是她,如玉般的面颊泛红,那骨节分明的手往下。
房内唯留压抑的、低低的喘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