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杭挂断电话的时候，恒九刚好提着洗脚桶进来。

“谁打来的？”

“梦烟，她说过几天想来看我，问我们新家的地址在哪。”谢杭道。

“啊，又有学生要来啊，这个月已经是第五批了。”恒九沮丧道。

谢杭笑道：“又不是让你招待他们。”

“可是我每次都要躲起来。”恒九小声嘟囔。

最主要的是每次都赶在他和谢杭兴致最盛的时候。

“梦烟不用躲，她知道我们的事。”谢杭摸摸恒九的下巴，以示宽慰。

“好吧，反正晚上你总属于我。”他将谢杭的脚放在桶里，自己则上身半步，两只手撑在谢杭的椅把手上，贴近谢杭，“谢老师，今晚可不可以……”

谢杭曲指刮了一下对方的脸颊，轻笑道：“你这几百年倒底都学了什么，怎么每天都想着不正经的事。”

恒九反握住他的手，“你也知道我寂寞了几百年，空虚得很。”

谢杭促狭道：“那怎么办，我这辈子也就年轻这几年呢。”

“那就趁着年轻多做几次，然后我陪你一起变老。”小狐狸贴上谢杭的耳郭，带着气声说，“到时候我们就玩别的。”

谢杭用手指弹了一下他的脑门，笑骂道：“不正经。”

“我不管，反正你今晚得陪我做。”恒九干脆半跨着坐上谢杭的腿，“好不好嘛。”

“行行行。”谢杭宠溺道，“你等会儿，我还泡着脚呢。”

“等不了了。”恒九整个人都黏上来，“反正泡的是脚，又不是其它地方。而且你脚已经不能动了，还想逃跑。”

谢杭道：“好哇，原来是在这里等我，我说怎么今日无事献殷勤。”

恒九将人进一步圈紧，“事也做了，殷勤也献了，现在总该轮到我享受了吧。”

谢杭也不挣扎，向后一靠闭上眼，“随便你。”

恒九最喜欢他这副任君采撷的模样，蹭上他的脸颊，向着他薄红的唇凑近。

就在两唇即将贴近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急促地敲门声，谢杭猛地睁眼将他推开，“有人。”

恒九：“……”

都快干柴烈火了，到底是谁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啊！！！

他略带怨气地站起身，“我去开门。”

怒气冲冲地赶到门口，一开门，傻眼，“牧逸？”

牧逸瞧见前来的正是恒九，一把将他拽出门，“恒九，你能告诉我定位人类转世轮回去向的方法吗？”

“转世轮回？”恒九立刻警惕起来，“你是为长笙来的？”

“我要去找他。”

“可他都死了。”

“所以我要去找他！”

恒九见他神色焦急，想必已然开悟，“此举泄露天机，我之前的下场你难道没看到吗？这是违法的。”

“可是你确实找到谢杭了呀！”他抓着恒九的胳膊道，“恒九，我爱他，就像你爱谢杭一样，可我在他死后才明白这一点，我欠他，所以我必须去找他！你可能不信，但如果我不去找他，他可能就，他可能就……”

恒九拧眉道：“他可能会怎样？”

牧逸断断续续地说不出口，梦境里的一切都是模模糊糊的，另一个他也从未告诉他其中真正的缘由，一直以来他都是凭借着一股直觉往前进。

恒九见他支吾不言，便认为他和当年的自己一样，被情感冲昏了头，劝慰道：“我知道你很难过，放不下他，可天地万物都有各自的轮回，你靠着个人情感行事，难道就不担心毁了他来世的命途？”

当年黑辞说的话，他一字一句听在心里，若真因为他的一己私欲坏了谢杭此世的幸福，他必将悔恨终生，他不希望牧逸重蹈覆辙，“连黑辞都说了，我和谢杭是罕见的个例。你与长笙仅相处了一年，你就确定你们之间的羁绊能够跨越轮回了吗？就算我帮你，妖管局那边也不会放过你，你真的清楚你会付出怎样的代价吗？”

牧逸执意道：“我不怕付出任何代价！”

见牧逸仍一意孤行，恒九不禁愤怒：“可你的父母怕！”

他甩开牧逸的手道：“牧逸，我当初之所以踏上这条路是因为我无路可走，没有妖怪告诉我这么做是不对的，也没有妖怪教我我该怎么做。因为我毫无牵挂，所以我无所顾忌。可你不一样！你有父母，有兄长，有那么多的家人，若有半点差池，你要如何与他们交代。他们已经失去一个亲人了，难道还要失去你吗？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你也得为他们考虑。就算你真的有幸找到转世轮回之后的长笙，他见到你这副模样真的会开心吗？”

牧逸神色微愕，知晓恒九此言并非夸张，可是长笙的事情他也绝不愿放弃，乞求道：“我不做出格的事，我只是想看看他，不会让我父母担心的。”

恒九只觉得此话似曾相识，他当初也是这么说的，但说着说着还是爬到了谢杭的腿上，若不是谢杭带着他的灵魂一同转世，自己恐怕早就被妖管局关到大牢里。

眼下牧逸情绪上头，绝不会听他劝阻，若放任其离去，搞不好对方还会从其他地方搞来法子，到时候情况只会更糟。

“怎么了？”谢杭听见门口的吵闹声也走了过来。

狐脑没比狗脑聪明多少，幸好家里还有一位军师，他“砰”的一声将牧逸关在门外，“你先等一下，我要思考一会儿——千万不许走开！”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恒九才终于打开门，眼疾手快地将牧逸拽了进来。

他看了眼谢杭，谢杭点点头，他便清了清嗓对牧逸道：“这件事我可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