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迪娅对着他戏谑地笑了笑,而后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解读,朗星尽力把心中的火气平复下去,退开一步站在一旁当个尽职的护卫,待飞尘和纸张慢慢沉落,克劳迪娅也放下手中的文件,若有所思地摩擦着那枚羽毛笔,似乎陷入了沉思。
“所以你又解读出什么消息?”朗星打断她的沉思,直接发问道。
“不自己看一下吗?”克劳迪娅伸手将文件递给朗星,不出所料地接受到了拒绝。
朗星冷漠地回答道:“看不懂。”
“真有自知之明。”克劳迪娅挑眉,在锡金骑士抽搐的嘴角中,状若无人的扫开书桌上的一层薄灰,直接坐在书桌上,双手交叉于胸前,食指和中指还夹着那支羽毛笔,继续说道:
“这个人似乎在想计算什么位置,这里的资料都是过程,如果需要彻底明白这里研究的前因后果,我需要时间把这里的资料看完才行。”
看完?朗星下意识地环视了这个密室两边顶到屋顶的文件档案以及满满当当的图画草纸,就算克劳迪娅是个阅读天才,这得多久才能看完?又要多久才能找到失踪的公主?更何况现在公主生死未卜,他们有多少时间可以花在这里?
“我只是要找玛利亚公主而已。”朗星看来想拒绝这个保险的提议。
也在克劳迪娅的预料之中,她拿起桌上的一个看起来像日志的记事本,借着烛火一边看,一边与骑士对话:“不过比起这里的资料,这具骸骨更值得研究。”
朗星随着她的话看向趴着的尸骨,问道:“什么意思?”
“你觉得这个尸体是谁的?”克劳迪娅眼睛不离记事本,说:“这里是哈利法斯叶的旧堡,城堡的密室,所有信件都有家族的漆封,一个看起来是学者的尸体,衣物都风化,你觉得它是谁?”
朗星疑惑:“哈利法斯叶家族的某一个学者?”
克劳迪娅没有否认也没有赞同,用羽毛笔指着尸骸说:“死者男性,身高6英尺左右,体重不确定,年龄大概50岁以上,骸骨上没有明显损伤痕迹,舌骨没有骨折,头骨没有骨折线,颞骨岩部没有出血,不是外力作用,头部打击,或者机械性窒息导致的死亡,但不能排除是毒杀或者电击等的其他不会对骨骼造成损伤的死亡。”
朗星也仔细观察那具尸骸,的确和克劳迪娅说的一致,他想起从他第一眼看见这句白骨就有的一种感觉,可能是见得尸体多了,他直觉不像是外因导致的死亡,于是他说出自己的猜测:“看起来像是因疾病暴毙,或者自然老死?”
克劳迪娅继续翻过一页,阴阳怪气地问:“那么,依照锡金骑士的‘经验’,他死了多久呢?”
朗星尽量无视对方话里的挑衅,努力心平气和地说:“尸体白骨化的时间跟温度,湿度,气候有很大关系,这种在封闭空间的外露尸骨,附近也没有蛆虫的痕迹,变成这样,至少要3年以上。”
克劳迪娅满意地点头,终于从记事本中抬起头,举起手中的羽毛笔展示在朗星面前,说道:“这种羽毛笔是勃兰登堡的欧瑟斯笔具制造厂在教皇历1025年制造的一批白羽鎏金笔,十年前流行于莱茵的学者阶层。桌上的墨水盒是米兰的奥罗拉家族制笔公司在1027年新售的永恒极黑,价格非常昂贵,在当年,不,哪怕是现在都是只有王室和贵族才会用的高级墨水。”
十年?朗星顺着克劳迪娅的思路,心中一惊,说:“也就是说,这句尸体至多死于十年前!”
死亡时间在3年到10年之间,年龄50岁以上,和莱茵学者阶层有交流的老者,在出发前查到的相关资料中,没有符合条件的哈利法斯叶族人。
但紧接着,朗星又下意识地开始反驳她:“但这不能证明什么,巴林和莱茵本来就有交流,一支笔而已,可能是莱茵的朋友送给他们的,也可能是王室的赠礼,而且哈利法叶家族本身也是是贵族,你说的确定不了这具尸体的身份。”
克劳迪娅却是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而是说起了另一个话题:“我查过哈利法斯叶20年的人员流动,只有上代家主之子亚瑟·哈利法斯叶在18年前来到过莱茵学习,后来他做了莱茵的军官,在七年前回到洛林,至此再未复职。”
朗星努力让自己不去想对方是怎么拿到应该是家族机密的人员信息,并暗想自己在出去后一定要进行肃清,而后继续看向克劳迪娅,等着她的问题。
于是克劳迪娅问他:“你在来到洛林时,在欢迎锡金骑士的哈利法斯叶的家族里,有个叫亚瑟的人吗?”
朗星一愣,他猛地想起前夜克劳德的话:
“我感觉,这个家族少了好多人。”
说这话时,克劳德在灯光下看着满桌的文件资料,拿着哈利法斯叶家族提供的地图和地方志,一只手摩挲着镶金墨水笔,一手翻着一本《洛林人口流动报告》,皱着眉头神情严肃,时不时在地图上画上一道奇怪的线条。
朗星刚洗漱完,正在拿毛巾擦拭自己一头棕色的短发,闻言也靠过来,找了个凳子坐在克劳德旁边,疑惑地跟着看满桌让他一眼头大的资料。
“明天要再去查一下洛林的居民情况,我看了洛林的舆图和原巴林的王国的地图,很不对劲,这里的居住情况发生过很大的变迁,靠近中心的森林部分和耕地部分了大部分人,几乎是完全放弃中心地段,原本是均匀分布在岛上的居民现在大部分都集中在沿海的锡进工厂附近,这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