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和六年,八月十五,中秋
萨依库目,意为被抛弃的土地,是临泽国的旧城,被于阗所灭,后北方雪国崛起,草原鬼方部迁移,大梁日渐式微,西域诸国相互征伐,原本富饶的土地渐渐四方势力角逐的战场,而后又约定俗成般荒废,只剩下戈壁滩上的断壁残垣无声地诉说着历史。
而今夜,明月升空,一批来自雪国的队伍正趁月色出行,摘掉马铃,灭了火把,不配重甲,千里奔袭,他们的目标,是不远处的临泽旧城内的大梁军队,他们曾经有个响彻整个西域的名字:赤炎军
而这场一切源于三月前,无主之地来了一批不速之客,而这位不俗之客的到来,打破了萨依库目虚假的平静,他的到来,让原本互相征伐的西军诸国停战,甚至于主动向雪国草原寻求联合,力图摒弃前嫌,先联手干掉这个来者。
当然,一开始靖世的到来的确是让西域诸国无比慌乱,这种慌乱直到靖世军的现首领到来尝试和谈,来得不再是那个面目可憎的慕容秋,而是一个蚩尤覆面的少年。
马上草原就送来了靖世分裂的消息,来西域的都是一群娃娃兵,领头的则是慕容秋的徒弟,一个才16岁的孩子。
西域诸国刚想起的曾被慕容秋铁骑统治的恐惧瞬间消失,屈辱和仇恨翻了不知几陪全涌了上来,没有一个考虑过和靖世和谈,除了作壁上观的楼兰,所有全部统一联合起来先灭掉慕容秋的徒弟。
沉雀大会上,于阗王深深地看了楼兰王一眼,没有说话。
之后西域联军和靖世打了几场,发现对方的确只是一群娃娃兵,甚至没有普通的大梁边防军厉害,一点都不是那个曾经的大梁□□,西域所有势力的噩梦,于是他们决定驱散在盘桓在戈壁上尽十年的幽魂,一定要在徒弟身上返还慕容秋给与他们的屈辱。
今夜,就是绝杀。
西域诸国与雪国和草原联合,分三路,一同袭击靖世大本营,目的在今夜之后,西域再无红衣传说,大梁的势力,将彻底退出角逐这片土地的舞台。
选在今日,则是因为今日是中秋,大梁关于团圆的节日,这天甚至最敏锐的斥候都会有所松懈,何况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娃娃。
队伍即将进入峡谷,领头人扬手停下队伍,身边副将立刻上前询问:“将军,有何吩咐?”
将军皱了皱眉,“让士兵们注意警戒,这个地形太危险了。”
“是!”
命令传下去,白发红眼的将军神色凝重地看着窄得几乎只能留一人通过的道路,思考着今夜的突袭,心中隐隐有些烦闷。
他并不想参与这场围杀。
慕容秋开拓的丝绸之路已经逐渐荒废,大梁日渐式微,中州陷入战乱,海航路开辟,大梁的皇帝已经不愿意再在这丝路上花费心思,而将精力放在了更能赚钱的海航上,西域于大梁已经无足轻重,而雪国需要的是和西域的合作,他本人和靖世军并无旧仇,对于靠打压一个孩子来泄愤的举动也是嗤之以鼻,这是弱者的行径。
但,战场不是孩子该来的地方,来得战场便不是孩子,是战士。
这场围杀天时地利一项都沾不上,夤夜偷袭却选择满月,峡谷位置太适合打伏击了,他只带了少量士兵,但都是精锐,被逼成一字长蛇,在这种一线天的地方行军简直是兵家大忌,虽然西域那群国王再三向他担保对方不会有能力预料到这场偷袭,但战场长久厮杀的本能让他坦言不想参与,可陛下要求他抓住这个机会,满足西域诸国的要求,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就在将军思索围杀细节时,前方突然传来爆炸声,而后是马匹的嘶吼,将军紧急勒马,心里骂了一句垃圾国王,立刻下令:“传令,不许追击,打开盾牌,主意上方的偷袭。”
月亮被乌云盖住,视线受阻,前方不断传来爆破声和兵器碰撞的刀鸣,将军正欲前往,突然,多年来生死一线的警报被触动,他反手抽出腰间的火/枪向前一档,兵器交接的刺耳声传出,黑暗中火光闪烁,他看见一双黑色的眼睛,隐约泛着红光。
他不知道对方是怎么靠近的,就像只燕子一样无声地落在马头上,他的战马居然毫无察觉,来不及细想,刺客继续挥刀,短短几秒两人已经交手数招,对方力气比他小,但技巧更为丰富,总是能从意想不到的地方挥刀砍过来,双方一直在缠斗,距离太近无法开枪,也让周围的士兵投鼠忌器成了僵持局面,如果今夜来偷袭是西域那群将军,现在恐怕已经兵荒马乱了。
可惜
“Anna!”
远处火光一闪,一颗子弹击中刺客的额头,在他震惊的眼神中,面具上的阵法发动,蚩尤金纹快速流转而又迅速暗淡,挡住了子弹后失效,面罩随之破裂,还没来得及看清刺客的脸,对方马上靠近,数条锁链凭空而出,然而迅速被冻住,对方伸出手,抓住将军的衣领,整个人几乎是撞过来的,巨大的冲力让两人一起落下马,刺客借着将军的身躯挡住了狙击手的视线,却也被将军趁机掐住咽喉,用力地砸到了地上,将军抬步踩住持刀的右手,在一声闷哼中将刺客压在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