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医院请好假了,去法庭看一审判决。”
赵今颐反应过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是那姓易变态今天开庭吧!那死变态可气死我了,依依你放心,就算卫家插手也别怕。我让我爹地把他转到港区,找人弄他!”
谢归依听得心头一暖,笑起来:“有大小姐这份心意,我就心领了。不过你放心,法院会公正判决的。”
“卫家不管这事吗?”吴小梅跟着确认道,“我们最近跟卫言礼室友打听清楚了,那个易宵跟卫家关系好的很。”
“嗯,昨天卫叔叔已经表态了,他们不会插手。”
“那就好,他把你害得这么惨,可不能放过他。”阮茜恶狠狠道。
“当然。”
“你现在是要去法院吧,这样,我们三个跟你一起去。等结束了也好带你回来。”
“好,走吧。”
谢归依去叫了车,四个女生坐上去,一路赶去。
到了法院内,四个人手拉手穿过过道,挤在一起坐下。
“喂喂喂,你别说,我还是第一次来诶。”
“大家都是。”
“待会开庭了是不是不可以吃东西?”
“对的,而且你现在也不能吃。”
“啊?”
四个人当在大学教室一样,聚在一起小声地叽叽喳喳。
直到注意一道注视着她们的目光,谢归依看去,原来是曾瑗。
这几天她消瘦了不少,整个人都笼罩着一层散不去的病气。
她们两人之前关系不少,但谢归依想着现在好歹也是过命的交情了,就试着打了声招呼:“阿姨。”
“嗯,你好些了吗?”曾瑗应了一声,有些僵硬地关心道。
“好多了,过几天检查完没有异常后就能出院了。”
“那就好。”她又看了她们一眼,面上有些僵硬,“她们是你朋友?”
其他三个女生也不说话了,跟着拘谨地看过去。谢归依点头介绍道:“对,她们是我大学室友。阮茜、赵今颐、吴小梅。”
“挺好的。”曾瑗点了下头,把目光收回去。
谢归依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看了她一眼,她就那样坐着一言不发,目光静静地注视着前方,但眼里又空落落的。
渐渐的,人开始到齐了。
法院开庭,易宵被带了上来。
法官说完他的身份罪行后,全场哗然,目光在曾瑗和她身上不停打量。
即使没有出声议论,谢归依好像也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
白眼狼、蠢货,好不容易攀上有钱人家,居然这么浪费机会……
但是易宵在听完这些后,只是轻轻地应下。
看起来就好像把身上所有的担子,所有的伪装都在此刻卸下了一般轻松。
整场审判顺利地要命。
法官开始宣读判决书。冗长的法律条文和事实认定之后,是清晰而沉重的宣判:“被告人易宵,犯绑架罪,情节严重。犯故意伤害罪,致人重伤。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一锤敲下,尘埃落定。
曾瑗闭上眼,重重地叹出一口气。
易宵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没有上诉的表示,只是在被法警带离前,最后一次转过身,目光扫过旁听席。
他扫过谢归依,眼中再没有任何留恋。可目光最后还是停在了曾瑗的身上。
他忽然眉心一动,目光复杂的看着她:“瑗瑗姨,今后照顾好自己。”
曾瑗原本目空一切的双眼骤然睁大,唰地一下起身,愣愣地看着他。
他以前,很小很小的时候,在他妈妈还在的时候,一直是这样喊她的。
他的妈妈喊她瑗瑗,总是说“瑗瑗,你可得照顾好自己啊。”
他就学着她妈妈喊她瑗瑗姨,跟着说“瑗瑗姨,招呼好寄几。”
只是那场车祸之后他再也不喊了,只是喊他阿姨。
礼貌又生疏。
曾瑗曾经想问他,每次又问不出口,因为她也知道原因。
曾瑗此时看着眼前已经长大的少年,如此陌生,又如此亲切。
是她看着长大的宵宵,是她的朋友给她留下的唯一的念想。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如果真的有这么恨她,可以直接跟她说呀。
曾瑗张了张嘴,又合上,看着易宵转过身,被警察带走,还是什么话也没说出口,最后瘫坐在位置上。
审判已经结束了,谢归依她们不再多留。
“阿姨,我们先走了。”谢归依小声打了声招呼。
“好。”
谢归依又和朋友们拉着手起身离开,赵今颐下意识地提议:“我们去逛街吧。”
“谢归依还得回医院呢。”
“没事,时间还早,其实可以先去逛一会儿吃点东西。”
“那好啊,这附近有家川菜馆好吃。”
“谢归依现在病着呢。”
“哦哦哦,那吃粤菜馆。”
她们声音不大,很容易被周围的嘈杂声盖过,但曾瑗还是清清楚楚地听着。
她看着她们四人,越走越远,就好像在看着她跨不去的时间鸿沟,和回不去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