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清脆又响亮的一击,让周围人都为之一怔。
本还眼带怒火的卫言礼,在转头看清面前的人后,眼神彻底清澈下来。
不敢置信地盯着她看了许久,才哑声开口:“谢归依……”
刚才那一击让谢归依也清醒了,但是清醒之后又是席卷上心头的尴尬。
“那个……”她张了张嘴,大脑一片空白。刚才那“替天行道”的勇气瞬间泄了个干净,只剩下被现场抓包的窘迫。
她突然后悔为什么要在这时候站出来,现在出来不就是在告诉他,自己就是那个女跟踪狂吗?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卫言礼的大脑显然还在宕机中。
谢归依开始疯狂措词,想要解释,但在这之前,卫言礼的脑子先恢复了正常,将一切串联了起来。
“是你?”
“额。”谢归依脚下有些虚浮,但忽然想起自己虚什么,明明是好心关照他,一时间又有了底气,“对啊。”
所以……那个蛋糕是谢归依给他点的,今天的饭也是谢归依给他做的?
幸福来的太快,卫言礼感觉自己快要反应不过来。然而也不用等他反应,谢归依经过来将原本打开的饭盒重新给盖上。
就在她要将饭盒拿走时,卫言礼一把抓住,紧张地抱到怀里:“你做什么,你都给我了,不许拿走。”
“某人不是嫌我厨艺差吗?那还吃什么吃,啃你的大面包去吧。”
卫言礼心虚起来:“我乱说的。”
“是吗,乱说的对吧?”
卫言礼重重点头表示自己的诚意。
“现在给你一个机会,重新点评。”谢归依双手抱在胸前,在卫言礼对面的座位上坐下。
获得赦免的卫言礼立刻正襟危坐,小心翼翼地打开饭盒,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刚才被他批评的胡萝卜,郑重地送进嘴里:“这胡萝卜的火候恰到好处,软糯中带着一丝清甜,完美保留了食材的本味。”
卫言礼的筷子又伸向茄子,但在碰到的那刻还是缩了回去,去夹了肉丝:“这肉的肉质鲜嫩多汁,调味精准,完全没有腥味,只有满满的肉香。”
“是吗?这下胡萝卜也不糊了,肉也不柴了?”
卫言礼跟着她开始正经胡说道:“对的,刚才我味觉失灵了,现在好了。”
谢归依的嘴角到底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一笑,气给消了,看了他一眼转而问道:“你一个人来的德国?”
“没有,我是和我现在兼职的公司的技术部总监来的。你呢,你怎么在这里?还……额就是特意来看我……”卫言礼尽量委婉措词,免得又让谢归依生气。
谢归依看着他差点又说自己跟踪,顿时没好气道:“我来德国当然是来看我妈妈,然后帮我给你送饭的人,是我妈妈未婚夫,懂了吗?”
卫言礼诺诺回道:“懂了懂了。”
“你一个人住吗?”
“嗯。”
“住酒店?”
“嗯,怎么了?”
谢归依没回话,思量了一下起身:“你慢慢吃。”
然后不等卫言礼反应过来就走了。
下午到了下班时间,卫言礼正收拾着东西,一抬头,看见诺亚正独自站在办公室门口,微笑着看着他。
现在知道了他的身份,卫言礼连忙站起身,整个人都拘谨起来:“诺亚先生?您怎么来了?”
诺亚从容地走上前:“没有打扰你下班吧?依依托我问你,要不要来我们家,和我们一起共进晚餐?”
卫言礼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好,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家里多个人也更热闹。”诺亚笑着摆摆手,“那么,我们一起过去?还是你需要再准备一下?”
“我好了,这就好。”卫言礼手忙脚乱地将最后一件物品塞进包,拉上拉链,动作快得几乎带风。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急切,走到诺亚身边,“我们走吧,诺亚先生。”
两人上了车,去往公寓的一路上,卫言礼的心情都难以平静。窗外掠过异国的街景,第一次感觉这些景色是如此的亲切又熟悉。
车子很快停在一栋充满现代感的公寓楼前。诺亚领着卫言礼上楼,刚用钥匙打开门,诺亚简单招呼了他几句,就换上鞋走进了厨房。
卫言礼换完鞋子,还没往屋内走几步路,就听见duang的一声,有什么物体落地了,然后迈着小脚步向他走来。
就这样,一只长着湛蓝色眼睛的纯白英短走到他面前,仰头望着他。
卫言礼停在原地回看着它,就连呼吸都快停滞。
“□□糖,爪子还没剪完呢,怎么又乱跑。”
抱怨声随之而来,将卫言礼拉回现实,他抬头向谢归依问道:“这是你养的猫?”
“对,它叫□□糖。”
卫言礼在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只小猫,为了躲避被抓去剪爪子开始上蹿下跳。可惜最后还是在卫言礼的协助下,被谢归依抱进怀里,屁股还被打了一巴掌。
等谢归依给猫剪完爪子,问道:“你不用去厨房帮忙吗?”
“被我妈赶出来了。”
“那我有没有什么可以帮的忙?”
想想看,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谢归依的妈妈,但事情通知的太突然,他都没来得及准备好礼物。
谢归依看着她一整个坐立不安的样子,劝道:“你是客人,什么都不用做,等着吃饭就行了。”
卫言礼局促地坐在沙发上,目视前方也不敢玩手机,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谢归依干脆给他开了电视。
□□糖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安,轻盈地跳上沙发,在他身边转了一圈,然后窝在他的大腿上。
谢归依好奇地看着那一团白猫:“□□糖居然这么喜欢你,以前有外人来家里,它都只会缩到角落里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