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祝彤的脸上只剩一片茫然。

她不敢置信地看向吴小梅：“你从一开始就没帮我？吴小梅，你是谢归依养的一条狗吗？你以为你对她忠心耿耿，她就会看得起你？把你当朋友对你好？得了吧，你家穷成那样，她不也没有可怜你，照样抢你奖学金。”

谢归依的脸色沉下，她正要上前，这次却被吴小梅拦住。

吴小梅眼带寒霜，一字一顿道：“谢归依，从没有看不起我。”

“她会和我堂堂正正地竞争，会帮我一起找兼职，会毫无保留地教我怎么参加竞赛怎么写论文。而且她从来不会担心，我输了会背后害她。”

“看不起我的，自始至终都是你和你背后那个朋友。”吴小梅轻蔑一笑，“觉得穷人就道德低下，一定会去嫉妒条件更好的同学，简直又蠢又傲慢。你们眼中的我，不过你们自己的写照。”

沈老师看向她的眼神又多了几分赞赏，随后他将脸上的温和神色瞬间收敛，对祝彤说道：“祝同学，谢同学和吴同学的事情解决了。现在，我需要你解释一下了。你一个计算机专业的学生，是通过什么渠道，拿到我们微电子专业的期末试题的？”

祝彤脸色已经惨白，缩着身子唯唯诺诺的样子，和刚才截然不同。在这高压气氛下，脑子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大喊道：“不是我，不是我偷的题。”

“那是谁？”

“是……季清然。”祝彤弱弱道。

沈老师面露不解，显然没听过这个名字。但谢归依面色却凝重起来，如果她没猜错，应该是她认识的那个季清然。

“这位季同学又是哪个专业那哪个班级的？”

“她不是我们学校的，是隔壁戏剧学院表演专业2班的。”

“她为什么要偷题？又是怎么偷的？”

“她的粉丝是半导体物理课老师的侄子，他去帮季清然偷的，然后来帮我对付谢归依。”祝彤的声音已经细若蚊咛，完了又想起来，大声道，“沈老师，这一切都是季清然干的，也是她挑唆我的，我什么都没做啊！我是无辜的！”

沈老师揉了揉眉心，没理会她后面的话，又耐着性子继续问道：“今天早上我了解了一下你，你也是一个挺优秀的同学。你和谢同学有什么过节，要赌上自己前途，这么大费周章地去陷害她？”

这下祝彤不吱声，虽然她平时嘴上总喜欢说是谢归依勾引卫言礼，但无论嘴上说多少遍，都骗不了内心深处，就是卫言礼喜欢谢归依，她嫉妒了。

沈老师一边用手机联系人，一边等她开口。等了半天，没等到她吱声，也不想再管这些琐事，直接拨通电话说道：“小张，帮我接通你们专业2班一位叫季清然的同学的电话，我有事要问她？”

几分钟后，电话打通，沈老师点开免提，将手机放在桌上。

“季同学，想来你应该知道为什么打电话给你。”

“沈老师你好，但是我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突然打电话给我？”电话另一头，是一个无辜的声音。

沈老师轻叹了口气，只得将事情重复一遍：“昨晚，我校的祝彤同学，举报谢归依同学偷题作弊，现在已经查清这为诬告，而祝彤同学说，她的一切行为由你授意，且偷题一事也是你指派人做的。这些是否属实？”

祝彤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攥紧衣袖，祈求着季清然赶紧认下。

可是片刻的停顿后，依旧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声音：“沈老师，你在说什么？这些我没做过啊。”

“你撒谎，明明就是你让我这么做的！题也是你偷，根本不关我事！”祝彤一下子急了，冲上前对着手机大喊，声音里都带了哭腔。

“你是……祝彤？”她先是发出一声疑惑，又为难地继续说道，“抱歉，我不知道怎么招惹你了，让你这样来污蔑我。但是沈老师，我的确没有做过你所说的那些事情。”

“你撒谎！你撒谎！”祝彤尖声大喊道，身后的人都忍不住捂住耳朵。等喊完，祝彤又笑起来，“季清然你以为你能逃脱得了。”

祝彤又拿出手机点进她和季清然的聊天界面，递给沈老师笃定道：“这里面有季清然教唆我的全部记录，你一看就知道了。”

她递过去后，又得意地看了桌上的手机一眼，仿佛在做胜利的宣告。

但是，片刻后，沈老师遗憾地通知她：“祝同学，我看完了你和季同学的聊天记录，里面并没有任何关于季同学挑唆你的信息。”

“怎么可能。”祝彤震惊地喃喃道，匆忙接回手机自己查看起来。

聊天记录变少了，里面只剩一些无关紧要的日常聊天。可是她没有删，也没有清理过手机。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

祝彤慌乱地不停翻找，指尖都开始颤抖。

忽然，她反应过来了。上次咖啡馆时，季清然用了她的手机。

那天的情景再度在脑海中重现，她想起来了，她当时还疑惑来着：季清然怎么用她手机用了那么久。对了，那天她好像用的也不是自己原本的手机。

所以，现在她怎么办？

沈老师那边又问了些事情，季清然的态度则是一概不知，没有证据什么都定不了。最后他挂断了电话，郑重通知道：“好了，后续学院会进一步调查此事。至于你祝同学，你恶意诬陷同学这件事很严重，待会我会通知你们学院的相关负责人员。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祝彤泪眼朦胧地看去，还想再为自己求情，可沈老师一个凌厉的眼神让她再不敢多言，被其他工作人员带了出去。

教务室内，一切尘埃落地。

谢归依和吴小梅相视一笑，彻底松了口气。谢归依向沈老师微微鞠躬道歉：“抱歉，因为我的事给你添麻烦了。”

沈老师将眼睛取下，揉了揉眼睛又重新戴上：“没事，错不在你。不过，我倒还有一事要说。”

谢归依的身子绷直，静静地等着他开口。可沈老师却把目光移向，刚刚一直在旁边站着看戏的赵今颐，十指交叉，脸上露出疲惫的笑意：“我昨日帮其他老师批阅试卷，有幸批阅到你的那份，其解题思路可谓惊天地，泣鬼神，让我大为震惊。”

他又将看向谢归依和吴小梅，指着赵今颐无助道：“都是一个寝室，帮帮，帮帮知道吗？”

谢归依不好意思地答道：“教授，这已经是帮过的结果了。”

她们理工的知识，平时会了就是会了，期末并不用花太多精力。所以谢归依整个期末基本都在帮赵今颐临时突击，包括上传的复习资料，大半都是帮赵今颐准备的。

得了这个回答，沈老师脸上更添愁绪，一想起下学期自己开的专业课刚好会教到赵今颐所在的班级，越发难受。

他无奈地挥挥手，示意她们退下，并送上一句真挚祝福：“祝你早日毕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