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小蛮本来计划先带着程依依回到母家。
结果才踏进家门,说了离婚的事,她父母就像是世界末日了一样,哀叫连连,慌着让她别做傻事,甚至威胁道:“谢小蛮,你都老大不小了,还闹离婚,你丢不丢脸啊。我跟你说,今天你敢离婚就别踏进这个家门,也别认我们这个爸妈。”
他们这样说了后,带着强装镇定的威压看向谢小蛮。
谢小蛮只是轻笑一声,她的父母或许忘了,她从小就不是让父母省心的孩子。
她二话不说,直接拖着行李就走。
大街上,秋风萧瑟。
程依依看着自己妈妈跟外公外婆闹掰,止不住地内疚:“妈,真的没事吗?”
“怕啥?”谢小蛮将自家女儿搂到怀里,俏皮地眨眨眼,“有妈在,别怕。”
“嗯。”程依依点头,挽起妈妈的手。
她们先去了酒店暂居下来。
晚上,等一切安定下来,寂寥的夜色包裹全身,不安再度袭上心头。
“妈妈,怎么办?”
殴打同学,辱骂老师,她得被记大过吧,感觉已经完蛋了啊。
谢小蛮把她抱在怀里,盖好被子,被窝传来温暖让心情平复了不少。
“Yuni,还记得你小学弄丢了50元班费吗?”
她记得,当时丢了后觉得天都要蹋了,一整天都紧张害怕地喘不过气,可是现在回头想想也没什么,只是会被说一顿而已。
“所以,这就是你高中弄丢的50元而已。”她揉揉程依依发苦的脸蛋,温声道,“宝贝,不要去预想还没发生的坏结果,这世上除了死亡,你是不会完蛋的。只要你想,你可以换掉老师和同学,也可以换掉学校,去新的地方过新的生活。”
“嗯。”
程依依抽抽鼻子,有些哽咽地躲进妈妈怀里。
后面几天,不知道是不是真怕谢小蛮去单位闹事,程建民麻溜地走完了所有程序,拿到离婚证的那刻,头也不回地走了。
离完婚的第一件事,谢小蛮带着程依依去退学了。
不过令程依依意外的是,她并没有被记过,听人说是校竞队的老师去帮她求的情。那个老师说很后悔没有关注到学生之间的关系,在得知她因为校园霸凌打了同学后,跑去缠了校长三天三夜,最后让她的处分从记过变成了严重警告。
而李文赴也没有得到了任何处罚,校竞队原本还准备罢免他的职位,不过当天李文赴爸爸来了,不仅如此,程建民也跟着来了。李文赴的爸爸提着礼物,笑呵呵地聊天,程建民就在旁边不停鞠躬道歉,声称他根本没有欺负自己女儿,恳请学校不要因为一些谣言,误会了一个品学兼优的学生。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大家也只好认下。
最后就连他带头霸凌同学的事也只传到了相邻的班级,就被学校和老师压了下来。同时,那天他被打和程依依闹事的事也一同被按下来,似乎他觉得被个女人扇成猪头丢了面子,所以他决口不许任何人提及这事。
于是班上所有人都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只是私底下,谁也阻止不了那暗潮涌动。
等谢小蛮签完最后一个字,盖上笔盖,转头笑着对程依依道:“好了,事情办完了。”
“嗯。”
程依依从旁边的小沙发上起身,挽着她的出去。
一出门,走在走廊上就能听见不远处操场上其他学生的嬉闹声,程依依停下脚步怔怔地看着他们,一时间竟觉得恍若隔世。
“怎么了?”谢小蛮担心地问道,“还有什么留恋的人吗?要不要最后去见一面?”
这么一提醒,程依依想起来:“妈,你等我一下,我去见个人。”
“行。”
程依依赶紧迈开步子,小跑着过去。
她这段时间悄悄留意了,他在高二(5)班。
现在是下课时间,走廊上人来人往,程依依用长发挡着脸,埋头小跑着前进。
忽然不远处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卫言礼。程依依停下脚步看着他正和同学聊天,若是以前,她或许还会憧憬地看着他,但现在不会了。
喜欢过吗?大概是喜欢的,但你要说多喜欢,其实也并没,只是少女时最懵懂的情感,朦胧又柔软,还未看清就消失了。
只是片刻的停留,程依依没有任何留恋地继续迈开脚步,向着另一个班级跑去。
等到了后门停下
跟其他班级的喧闹不同,他们班下节课应该是体育课,所有同学都去体育馆了,只有一个人留在了教室。
程依依小心地探出脑袋,透过窗户静静地注视着教室角落一个少年的背影,清瘦寂寥。本来该和同学一起快快乐乐地上体育课的,却因为腿上有伤,每到这时候都只能独自坐在教室,像被世界抛弃了一样。
程依依看着看着眼里不禁染上一层悲伤,这是她在那段最煎熬的时间里,感受到的唯一善意。
程依依在心底默默许诺道:易宵,等我,将来一定要换我来保护你。
下定决心,程依依起身准备离开。
而就在这个课间,另一个地方,卫言礼听着自己同桌陆斐跟他低声聊道:“喂,卫言礼,你还记不记得那天写信被嘲笑的女生。”
卫言礼脸色难看了些,能不记得吗?大早上看见那么恶心的东西,事后还有不少人跟着拿他起哄。
可是下一秒,又听陆斐神色凝重地说道:“我听说,那个信不是那女生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