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碗稀粥下肚,顾暄让柳无喧说一下近两年江湖的大致情况。
柳无喧喊人收拾了碗碟,大致给她说了具体情况。自顾暄死后,修士中毒逐渐在江湖上出现,由一两个月一次演变成一个月一次。最初是几位闲散、无门派的修士,后面几大门派中也有人中毒。
谢予回封地当王爷,但是一直暗中留意着江湖局势。门派弟子中毒,最大可能是门派里边出了叛徒,最好的猜测是门派中个别人所为,最坏的是整个门派从上层被渗透了。但是调查就需要很大的功夫。
如此,重新聚集九大门派和共同商讨后续事宜就很有必要了。但是现任的周二蝠盟主……啧,行事有些不得人心。
顾暄听着柳无喧含蓄的说法,心道难怪这些人看着有准备,感情是谢予早做好了要让周盟主下台的打算。只是不知道他搜集了什么证据,自己不在这些年,这位看着温良恭俭让的大师兄只怕行事风格跟表面差了一个天地。
柳无喧说谢予调查清楚当年九山派前任宗主的死因,正准备以此让周二蝠“主动请辞”时,那周守意外跳了出来,反而打乱了原来的计划
。他想过周二蝠会杀他的兄弟,但没想到周二蝠会公然叛逃,联合着隐宗和大觉寺,等同昭告天下人这三大门派跟无间有关。
顾暄问:“九山派前任宗主死因有异?”
柳无喧:“是啊,据说是周福指使人动了些手脚,逼得老宗主不得不改了下一任宗主。周福当时拿自己的妹妹,也是老宗主的小女儿作威胁,老宗主妥协,但是那名女子在老宗主死后被周福以联姻的方式嫁了出去,拉拢隐宗。小舅子是隐宗二长老,这人对那名女子一见钟情,不顾人家乐不乐意就求娶。二长老那年纪是当时那女子的两倍多了,够不要脸的……”
顾暄想起自己匕首送进那人的胸膛,顿时感觉松了口气,觉得这人死得活该。
柳无喧道:“那名女子自然是不满意,尤其是二长老性情…额,有些不羁,在门派里就素有风流令名。大师兄早就疑心周福的门主之位来历不正,又想让周福滚蛋,便私下联系了这名女子,那名女子在师兄的协助下逃了出来,事后将这些门派秘事告知了师兄。”
从旁人嘴里听说了谢予的行事,顾暄有些出神,毕竟谢予在她面前一向是多数时候温文儒雅、少数时候跟师弟几人斗智斗勇才会不正经的人。
柳无喧这些年也成长了许多,谢予想让周福下台,上台的很大可能是赤城,王爷与门派长老选择站在一起不仅是出于昔日的师兄弟情谊,也有对自身不同立场的考量。
柳无喧想提高赤城的影响力,谢予想间接凝聚九大门派以对抗无间,云庄不便做这个领头羊,便由其他门派出来。云庄虽然在往昔有九大门派之首的称号,但因为弟子出身太杂,不好牵头做这事,尽管云庄在前期调查巫骨中毒案件是出力最多的。
柳无喧嘱咐她按时吃药、早点休息,便准备起身离开。
还没走出这个院子,新的信鸟飞来了,顾暄便溜达过去,跟着一起看信上写了什么。
那几行短短的字宛如一盆冷水,将她从天灵盖到脚底浇了个透,冻得她打了个哆嗦。柳无喧一把扶住她,急道:“凝神!”
不用他说,顾暄从他手里抢过书信,又细细地看了几遍。信上说东临城中毒隐有失控趋势,王爷世子都受伤了,城中死伤人数过多,急需武功高强者和医师的支援。
顾暄将书信递给他,飞快道:“我今晚即刻启程,师兄叫人帮我备马,我先收拾一下。”
柳无喧不确定自己能否劝得住她,怕耽误正事先喊人去备马,然后深吸一口气准备自己滔滔不绝的劝说。
顾暄在翻找药瓶时路过,伸出手点了几下,柳无喧发现自己打好的腹稿跟强行清零了一样,一时间卡壳了。
顾暄手忙脚乱地披上蓑衣,道:“谢天谢地,这个还是有用的,委屈师兄当一会儿哑巴了。”
柳无喧将内力周转了一圈,开口第一句就是:“外边天黑不安全……顾暄你真是放肆,敢禁你师兄的言……”
顾暄将几瓶重要丹药带在身上,拿上剑,匆匆朝他做了个揖,“日后我给师兄赔罪……来不及了,安州这边还要师兄留意和调配,师妹先行一步,有事信鸟联系。”
言罢,她像一阵风一样卷入雨中,披着蓑衣的身影逐渐消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
柳无喧顾不得再去嘱咐一些注意安全之类的话,他拿着信快步往大厅走去,准备和几位长老商量一下事宜。
雨声盖过急促的马蹄声,溅起的水花有腿那么高,一些落在蓑衣外,另一些则溅在天青色衣衫上。顾暄手里提着一盏特殊的照明灯,用内力可维持不灭,借着这点光,她马不停蹄地赶路。